鹿籮枝知道,她再逃避也是沒有用。
他們見面的這一天遲早會來,她再怎麼不想也遲早也要面對。
她想用兩個小時又十二分鐘的時間想明白了。
應嶼川說得對,當烏龜不是她的性格,與其躲著不見人,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去面對就是了。
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她也沒什麼好怕。
因此她和應嶼川回到了南城。
「晚上想吃什麼?」
等電梯的時候,應嶼川這麼問她。
鹿籮枝一個白眼翻給他,「你認為這時候我還吃得下?」
她表面看起來淡定,內心實則忐忑不安。
她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樣的場面。
報告在那,她再怎麼抵賴也沒用。
連她爸媽葬在哪裡估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電梯門開了,倆人走進去。
人不多。
越往上人越少。
最後電梯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應嶼川伸出手臂摟緊她。
「鹿籮枝,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他低厚的而有力的聲音如雷地灌入他的耳里。
有夫如此,還求什麼呢?
鹿籮枝倚靠在他的胸膛,她靜靜地聽著他那平穩的心跳聲,原來緊張的心也慢慢的平靜下來。
粉唇揚出笑容。
那就面對吧。
「當——」
電梯門開。
她拉著應嶼川的手腕大步走出去,順著病房的門牌,他們來到了藍鈴所住的病房前。
「你說我們這樣突然出現會不會嚇他們一跳?」
她問。
應嶼川深望她一眼。
「不但沒有嚇一跳,可能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見到你。」
她點點頭,接著伸手推門開。
「那就來看看是你說得對,還是我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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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病房裡有裴洛,裴琮,躺在床上的藍鈴,還有應華宇夫妻。
藍鈴還是無精打采的,應華宇夫妻一直在陪她說話,而裴琮則沉默不語。
他們夫妻看起來都不太好。
連帶病房裡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古怪,有一種低壓感。
直到,鬧房門口傳來推門聲。
病房裡頭的幾人雙雙望過去,裴琮有些不悅,正想斥說是哪些無聊的人,連門都不敲就擅自走進來時,病房門口出現的那兩道男女身影讓他整個愣住。
不光是他愣住了,就連應華宇夫妻也愣住了。
是應嶼川和鹿籮枝?
藍鈴一眼,僅一眼就自動將目光放在了鹿籮枝的身上。
她兩眼慢慢湧起了驚喜、激動,而後淚水又開始瀰漫,心臟開始狂跳。
女兒。
是她的女兒。
「是嶼川和籮枝他們!」
盛霜驚喜一叫,也打破了病房裡寧靜,她快步迎上去。
「嶼川,你們怎麼過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她高興得,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來,快進來。」
應嶼川低了低眼,望著身邊的妻子。
那表情似乎在說,你看吧。
他說得沒錯。
「籮枝……」
藍鈴再也忍不住,她激動地掀被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向她。
「你終於來了,你終於肯來見我們了是嗎?」
來到她的面前的時候,她一把抱住她。
那動作快得讓鹿籮枝都有些猝不及防。
她被緊緊地抱在她的懷裡,頸脖間,還有一股濕熱的濕意不斷的流下。
「對不起,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是我們找得你太晚了,讓你白白受了這麼多苦……」
她的事,盛霜在他們來之前大約的跟他們說了一些。
十歲的時候養父母雙亡,靠爺爺奶奶拉扯著她和那個弟弟長大,後來爺爺也生病去世,再之後,奶奶也重病,醫藥費幾乎快壓垮了這兩個年輕的孩子。
他們拼命的打工擺地攤,最後奶奶還是在今年去世了。
去世後,他們才去找上應家的。
而她與應家,與應嶼川,又牽扯出另外一個故事。
巧合得讓他們都有些不敢相信。
命運安排得太湊巧了,誰能想到,他們丟失的女兒,竟然早在二十年前就和應嶼川見過。
「籮枝……」
藍鈴哽咽著聲音哭著。
「你可以罵我們恨我們,怨我們,但是,請你不要不理我們好不好?我和你爸爸,承受不住的……」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他們怎麼可能還能這麼平靜淡定呢?
他們的女兒啊。
藍鈴再一次將她抱得更緊,緊得鹿籮枝整個人都有些恍惚,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血緣還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
這個擁抱竟然讓她有一種,很奇妙的安全感。
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剛出生時,還在媽媽懷裡的時候。
那麼的熟悉,那麼的溫暖,那麼的讓人依戀。
媽媽?
這是,她的親生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