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衍的笑容越發癲狂猙獰,他似乎為了殺死李爭天已經完全陷入了偏執,連自己的安危也不打算再行理會了。
石壁中。
石柱內。
地宮穹頂。
甚至他們腳下那些厚重的石板深處,竟都藏著密密麻麻的透明字符。
這些字符全是斷空紋!
那些紋路有的只有頭髮絲長短,有的則橫跨了大半座地宮。
它們彼此勾連,相互交錯,隨著黑色星線中的靈力不斷閃爍。
每閃爍一次,地宮中便會多出一道空間裂隙。
李爭天看明白了。
這萬萬條空間裂隙並不是玄衍在短短片刻內畫出來的。
玄衍在這座地宮中生活了數百年。
這數百年間,他早就把數之不盡的斷空紋刻進了地宮的石壁、穹頂、石柱乃至地下。
那些黑色星線,則將所有斷空紋串聯在了一起。
玄衍現在做的,不過是通過星線,將他數百年來積攢的斷空紋全部激活!
難怪他能一口氣製造出這麼多空間裂隙。
這個老變態為了殺他,竟把自己幾百年積攢下來的東西全用出來了。
李爭天看清這些以後,立即朝右前方跨出一步。
一道空間裂隙貼著他的左肩出現,卻沒有傷到他。
而後李爭天身體下沉,避開上方的兩道細小裂隙,又沿著幾道斷空紋之間的空當向前衝去。
以前在肉眼中根本無法看清的空間裂隙,如今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不僅如此。
李爭天甚至能看到那些斷空紋中的靈力正在如何流動,能提前判斷下一道空間裂隙會在什麼地方出現。
地宮中的裂隙雖然多,卻並非毫無規律。
玄衍需要通過星線,將靈力送入斷空紋。
而靈力流過總需要時間。
這點時間極短。
對普通修士而言,這點時間仿佛跟沒有一般。
可對現在的李爭天來說,卻已經足夠了,能讓他快速判斷出他該逃向哪裡,並且真的逃到這個位置上去。
李爭天的身體在無數裂隙之間快速閃動。
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向後,有時突然側身,有時又會在原地停上一瞬。
那些空間裂隙明明已經將他包圍,卻總會被他恰到好處地避開。
玄衍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盯著李爭天的眼睛:「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裡有什麼?」
「那又是什麼寶貝?」
李爭天沒有回答。
玄衍看上去要發狂了:「為什麼你有這麼多的寶貝?你憑什麼?」
李爭天仍然沒有回答。
這倒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因為。
大道之眼正在不斷抽取他的靈力,干擾他的神識,他感到自己像一口本來充盈的水井,現在代表靈力的水位已經明顯下降了。
既要應對大道之眼的干擾,又要不停地快速移動,李爭天根本就沒工夫搭理玄衍。
否則,他高低得回兩句嘴,把這已經氣急敗壞的玄衍給弄得更加瘋狂。
氣都要氣死他。
不過,李爭天雖然沒空搭理玄衍,卻有空仔細看那些斷空紋。
準確來說,是不得不看。
他若不看清每一道斷空紋中靈力流動的方向,下一刻就可能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隙切中。
看著看著,李爭天忽然發現,這些斷空紋雖然大小不同,形狀也各有差異,卻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每一道斷空紋中,都有一個極其細小的彎折。
靈力流到那裡以後,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停頓。
而後,周圍的空間才會隨著那道彎折被扭動、撕開,形成一道空間裂隙。
玄衍在無能狂怒,竭盡一切所能對李爭天發起攻擊。
他恨,他恨啊!
這個李爭天,不僅有混沌靈根,他年紀輕輕,就能和他打的有來有回。
若是等這個李爭天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李爭天會有多厲害!
不不不,玄衍簡直不敢想!
而且,不僅有混沌靈根,這李爭天為什麼身上還有那麼多寶貝?
現在他眼睛中閃爍的是什麼?
玄衍雖然不認識,但本能地就知道,那是曠視奇寶!
為什麼這種寶貝也會在太虛宗這個年輕的雜種什麼?
為什麼?
他憑什麼?
玄衍枯瘦變形的臉蛋在嫉妒中越發扭曲,他看著李爭天的樣子,仿佛看著十世仇敵,恨不能啖其肉,啃其骨!
可他和李爭天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這樣恨他呢?
十來個時辰之前,李爭天和他都不認識,就算李爭天在這期間對他可能有些不敬,但怎麼就恨到這個地步了呢?
另一邊,李爭天頭痛欲裂,躲避著玄衍的攻擊,而他的目光則不受控制地、著魔似地落在符文閃爍著的那個地方。
就是那些符文,創造出了斷空紋。
那個符文,為什麼是那樣?
為什麼,可以是那樣?
他怎麼感覺,他好像也可以做到那樣。
李爭天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覺得,他好像也會這什麼狗屁斷空紋了。
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突然有了這種自信。
但為什麼不試試呢?
大道之眼甚至將斷空紋中的每一絲靈力流動,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說不定他真的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學會了這斷空紋了呢。
李爭天眼神直直的盯著某個地方,一邊躲閃著無處不在的空間裂隙,一邊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先引出了一縷靈力,而後照著他所看到的符文的樣子,用食指驅動靈力在身前快速勾了一下。
嗤!
一股極其鋒利的力量沿著靈力反衝回來,在李爭天的指尖上割開了一道傷口。
李爭天大睜著兩隻還在不斷流血的眼睛,驚訝地看向自己受傷的指尖。
沒看錯吧?剛剛,他好像被自己劃出的空間裂隙給割傷了?!
李爭天心跳加快了,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好像真的,學會了一點?
李爭天這時仿佛著魔了一般,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個符文占滿了。
他停在了原地,無視周遭凌厲的空間裂隙,再次伸出手指,在空中揮舞。
他回憶著那些斷空紋中靈力流動的速度。
這一次,他勾畫得更慢、更細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