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巨響不斷。
仲凌扭頭一看,洞口已被落石堵了大半。
他正要開口讓弟子們自己推開那些巨石而後趕緊跑,石室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仲凌扭頭一看,只見一根石柱下方,泥土緩緩鼓起,露出了一截黑銅。
那銅件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隨著地底不斷傳來的震動,表面一層層剝落,竟在仲凌眼前自行斷成了兩截。
隨著黑銅斷裂,一股猩紅的氣息猛地沖了出來!
仲凌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柱上的陣紋便從下往上,一道接著一道熄滅了。
其餘幾根石柱驟然亮起,又同時暗下。
纏住陶川的青光也鬆了。
仲凌立即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轉身就要朝外飛逃。
但就在這一刻,石室正中那片空蕩蕩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隻爪子。
爪子比磨盤還大,趾間的彎鉤烏黑髮亮,在地上一划,堅硬的岩石便像泥巴一樣,被剖出了幾道深溝。
接著,一顆猙獰的頭顱從明滅的陣光中探了出來。
獅首,獨角,赤金色的鬃毛一路垂到前胸。
那雙眼睛血紅,眼皮緩緩掀開時,仲凌竟覺得自己身上的血都跟著顫了一下。
猊!
先前他還在想,這東西既然沒被記在宗冊上,想必沒什麼了不起。
現在只是對上這雙眼睛,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而且錯得離譜。
猊將另一隻前爪也踏了出來,足有兩丈多高的身軀終於完全顯現。
它身上的皮肉有些乾癟,肋骨一道道凸起,可它稍稍一動,周圍的陣光便被撕碎了。
「走!」
仲凌面如死灰,將陶川拋給近旁的弟子,抬掌轟開堵在洞口的碎石。
「快跑,快跑!」
幾個弟子七手八腳地接住陶川,朝剛露出的缺口衝去。
猊的目光卻立即跟著轉了過去。
這時,陶川嘴角還掛著血,那血腥氣對這些被鎮壓了千年餓了不知有多久的怪獸來說,真是太有誘惑力了!
它鼻翼一動,張開大嘴,獠牙之間淌下一縷黏稠的涎水。
仲凌心底一陣發寒,他橫身擋在逃離開的眾弟子前面,祭起護身靈光。
猊的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這不自量力擋在他身前的這人身上,鼻孔中不屑地噴出了一口熱氣。
接著它低下頭,額上的獨角只是輕輕往前一挑。
仲凌為了給弟子們爭取時間,沒有躲開,於是他那層靈光竟當場被這獨角給挑穿了!
仲凌大驚!心底寒意愈發濃重。
這是凶獸!而且這凶獸比他想像得還要厲害得多!
眼看那獨角還在朝他挑來,仲凌急忙側身,再不敢以卵擊石,但他躲開得太晚,獨角角尖仍擦過他的肩頭,連衣帶肉撕去了一塊。
仲凌頓時疼得眼前一黑。
但他卻不敢倒下,借著衝撞的力道立即朝後退去,這時眾人已經從洞口逃了出去,仲凌便死死守在這洞口,讓弟子們安全撤離。
這時,仲凌突然感到受傷的肩頭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
仲凌低頭一瞧,便見一縷鮮血竟從他傷口中飄了出去。
那縷血跡飄到了猊的嘴邊。
猊將其一口吞下。
而後仲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它那乾癟的皮肉好像微微有了些光澤,然後這猊的胸前竟突然浮出一片暗紅的鱗片。
仲凌頭皮發麻。
這東西還會吸血!
這麼兇狠厲害的凶獸,為何太虛宗宗冊中竟然沒有記錄?!
現在仲凌真的後悔把弟子帶到這座山頭了,他立即封住肩頭傷口,接著揚手全力打出一道靈力,正砸在猊的前胸那片暗紅的鱗片上。
猊挨了仲凌這一擊,眼皮沒眨,晃都沒晃一下,接著它抬爪便朝仲凌掃了過來。
仲凌駭然,連忙伏身躲過,而他身後的半面石壁卻被這怪物的額一爪轟然崩碎,碎石擦著他的背激射出去。
洞外弟子們驚叫起來。
這些混帳!這些蠢貨竟然還沒走?那他守在這裡不是白守了?
「滾遠點!」
仲凌目眥欲裂,幾乎是吼出了這三個字。
仲凌吼出這一句後,外面的驚呼聲終於漸漸遠去。
猊朝著這個方向慢慢走了過來。
仲凌仍然擋在洞口處沒有躲避,他面上倒還冷靜,但他心中卻一陣陣發冷。
他擋不住,他清清楚楚。
但他沒有退,只要他一退,這些弟子就全完了。
……
這時候的李爭天正飛過一片山林,不緊不慢地朝太虛宗的方向趕去。
太虛宗的群峰在天際線的盡頭,已經隱隱可見。
李爭天感到自己的眼眶裡又有些刺痛,他嘆了口氣,稍稍收斂了靈力,讓自己飛得慢些。
腳下經過了一處小坊市,李爭天記得這座坊市。
在這座坊市中,李爭天留下過很多回憶,好的不好的。
他還在這裡用井水掙得了他的第一桶金——
對當時的他來說簡直是巨款的一筆靈石。
李爭天摸了摸下巴。
自從在這裡把周安平那幾個人販子給殺了以後,他就再沒回來過這個地方。
如今又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要不要下去逛一逛,看看風景什麼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這坊市有沒有什麼變化。
……
仲凌又挨了一爪,飆了一大灘血出來。
對修士來說,這些血都是精氣啊!每一滴損失都會讓他們肉痛無比的啊。
他勉強護住胸腹,仍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一塊山石上,從嘴裡又噴了一口血出來。
就在他這口血噴出來的瞬間,猊幾乎緊貼其後朝著他撲來。
此時的猊身上已經多出了七、八片紅色鱗甲。
現在,仲凌已經知道,隨著他失血越多,這猊身上的鱗甲就會越多。
而猊身上的鱗甲越多,這猊也就會變得越難對付。
仲凌心頭一片冰涼。
他就要這麼因為自己的愚蠢和盲目自信交代在這裡了麼?
但就在仲凌絕望之際,一道劍光忽然從上方斬下,直取猊的眼睛。
猊因為這威脅,偏頭避了一下,仲凌眼睛一亮,立即抓住時機身體一彈,便從猊的包圍下脫身而出。
另一邊,厲玄霄的劍鋒落在這猊的額上,竟擦出了一串火星。
原來,竟是另外五大峰主察覺到異動後,及時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