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很慢。
門廳里一千多個人，沒有一個人呼吸。
鄧布利多展開羊皮紙，看了一眼，然後——
他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是震驚，不是憤怒，不是擔憂。
是某種……釋然。
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只是不確定什麼時候會發生。
「凱恩·馬爾福。」鄧布利多念道。
安靜。
極致的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火焰杯里銀白色火焰燃燒的聲音。
安靜到能聽見遠處黑湖的水波拍打岸邊。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
一千個聲音同時炸開，比剛才哈利被選中的時候還要響十倍。
「什麼？！」
「凱恩·馬爾福？！」
「不，他也不夠年齡！」
「但是他真的很強啊！」
「兩個霍格沃茨的？」
「不是，現在是三個？加上塞德里克是三個？」
「不對，塞德里克是正常的，哈利和凱恩是兩個額外的——」
「那就是霍格沃茨有三個勇士！」
「這不合規則！」
「安靜！」
麥格教授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門廳。
卡卡洛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鄧布利多：「三個勇士？你們霍格沃茨有三個？這——這是作弊！赤裸裸的作弊！」
「卡卡洛夫。」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火焰杯的選擇具有魔法約束力。我無法阻止，也沒有人能夠阻止。」
「但這兩小子才十三歲！」卡卡洛夫吼道。
「年齡線檢測的是魔法本質。」鄧布利多說，「如果他能跨過年齡線，說明他的魔法本質已經——成熟到了可以參賽的程度。」
這句話在門廳里炸開了鍋。
魔法本質成熟到了可以參賽的程度？
一個十三歲的學生？
人群開始騷動。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在議論，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在抗議，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在竊竊私語。
弗雷德和喬治站在人群外圍，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跨過了年齡線？」弗雷德說。
「我們喝增齡劑都過不去。」喬治說。
「他沒喝增齡劑。」
「他沒做任何準備。」
「他就是在某個晚上，走進門廳，跨過金線，把名字投了進去。」
「然後火焰杯接受了。」
「然後火焰杯不僅接受了，還在半個月後吐出了銀白色的火焰——從來沒見過的顏色——宣布他是勇士。」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
「那個馬爾福，」弗雷德慢慢說，「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知道。」喬治說，「但我覺得，今年的三強爭霸賽——會很精彩。」
斯萊特林長桌那邊，德拉科的臉色複雜極了。
驕傲——因為凱恩是他哥哥。震驚——因為凱恩從來沒告訴他。擔憂——因為三強爭霸賽真的會死人。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德拉科轉向哥哥。
凱恩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火焰杯，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銀白色的火焰，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凱恩！」德拉科的聲音拔高了，「你真的報名了？」
凱恩終於轉頭看了弟弟一眼。「沒有。」
「什麼？」
「我沒有報名。」凱恩說，「我確實跨過了年齡線。但我沒有投名字。」
德拉科的嘴巴張開了。
「那你的名字怎麼會——？」
凱恩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移向德姆斯特朗區域。
克魯姆站在側面的小房間門口，沒有進去。
他正看著凱恩。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交匯。
凱恩心裡已經有了懷疑的目標。
「凱恩·馬爾福。」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起，「請到前面來。」
門廳里的喧譁像煮沸的坩堝，蓋都蓋不住。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杖尖射出，在門廳上空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落下。
聲音被壓了下去，但竊竊私語還在繼續，像夏夜的蚊子在耳邊嗡嗡作響。
「幾位勇士，請到側面的房間。」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其他人，請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今晚的事情，明天會有進一步說明。」
人群開始緩慢移動。有人不情願地離開，有人踮著腳尖想多看一眼，有人被級長推著走。
弗雷德和喬治是最後走的，兩個人邊走邊回頭，臉上的表情像錯過了年度最佳好戲。
「五個勇士。」弗雷德的聲音從門口飄來，「霍格沃茨占了三個。」
「魔法部要瘋了。」喬治說。
「鄧布利多要瘋了。」
「我們也要瘋了。」
「我們一直都是瘋的。」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廳外。
側面的房間不大，原本是門廳旁邊的一個小型接待室，平時用來接待訪客。
此刻房間裡站滿了人——四位勇士，三所學校的校長，以及幾位霍格沃茨的教授。
麥格教授站在門口，表情像石頭一樣硬；穆迪靠牆站著，假眼瘋狂轉動，掃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身後，黑袍在無風的房間裡輕輕擺動，面無表情，但目光始終落在哈利身上。
芙蓉站在壁爐旁邊，銀白色的長髮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溫暖的光。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淡藍色的眼睛一直看向門口——她在等凱恩。
克魯姆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深灰色的眼睛望著窗外的黑夜。
塞德里克站在房間中央，俊朗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哈利站在最邊緣，靠著牆壁。他的臉色蒼白，眼鏡後面綠色的眼睛裡滿是茫然。
凱恩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伊格飛在他前面，暗金色的羽毛在燭光下像流動的火焰。
凱恩的步伐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他進門時，房間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芙蓉的目光柔軟了一瞬。
克魯姆沒有轉身，但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塞德里克沖他點了點頭——那是一種尊重，不是對馬爾福這個姓氏的尊重，而是對凱恩這個人的。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最後面的哈利身上。
「好了，」鄧布利多關上房門，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在討論比賽事宜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弄清楚。」
卡卡洛夫搶先開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划過黑板：「是的，需要弄清楚。霍格沃茨有三位勇士，這違反了比賽規則。火焰杯只能為每所學校選出一名勇士——這是寫入章程的，阿不思，你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凱恩之間來回移動，像一條蛇在評估獵物。
「而且這兩位——都沒有到參選年齡。」卡卡洛夫繼續說，手指指向哈利，又轉向凱恩，「十三歲。十三歲的孩子參加三強爭霸賽？這簡直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