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猶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貌深情。——《莊子》
………………
「今年裂縫交易大會，平安鎮上出現的邪教徒，和你有沒有關係？」
李棠朝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地盯著陳維，壓低了聲音，壓迫感十足。
陳維輕輕咽了口唾沫！
眼前的柯大師，看著四五十歲年紀，長相普通，臉上卻好幾道可怕的刀疤，皮膚異常慘白，看起來很是滲人，雖然戴著一副墨鏡，卻讓人感覺自己時刻被盯著，聲音低沉又帶著一股少年感，聽起來很是詭異……
陳維呼出一口氣，低聲地說道：「柯大師，你搞錯了吧……這次裂縫交易大會，並沒有出現邪教徒，是御獸之家搗鬼……」
李棠猛地又上前一步，幾乎要和陳維臉貼臉，壓著嗓子提高了音量：「你怎麼知道的！」
「今年裂縫交易大會，巡查局帶走王軒六人之後，魔御大和巡查局一直對外說的是他們勾結邪教，沒有一個字眼提及御獸之家……甚至邵唯言主任被八階宗師偷襲之後，對外口徑也是遭遇了邪教偷襲！」
「你們駐點負責人雷毅估計都不知道這事，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員，你是怎麼知道這次裂縫交易大會邪教徒沒有參與的？」
陳維往後退了一步，低聲說道：「我是聽同事聊天說的……說是御獸之家針對魔御大搞破壞……」
「哪個同事？你把名字說出來！」
李棠不給陳維反應時間：「魔御大在平安鎮駐點總共只有十三個人，你不會和我說記不得了吧……」
陳維眼珠一轉：「是我和費理、潘雲啟、宋浩波三人吃飯時候說的，具體是誰說的，我記不得了！」
李棠：「具體哪一天？」
陳維：「記不得了……」
李棠：「午飯還是晚飯？」
陳維：「午飯……」
李棠：「午飯在哪兒吃的？」
陳維：「就在駐點，是盒飯……」
李棠：「你們駐點吃飯，都在工作間的餐桌上吃……不可能只有你們四個人，當時還有誰在？」
陳維咽了口唾沫：「我記不得了……你…你怎麼對我們駐點的事情了解得這麼清楚……」
「你猜！」
李棠一邊嘴角翹起，輕蔑一笑：「去年裂縫交易大會，裂縫世界鹿王的九階靈獸蛋被盜，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係？」
陳維連忙搖頭：「沒有，和我沒有關係！」
李棠追問：「第一場拍賣會時，你人在哪兒？」
陳維：「我當時就在駐點……大家都在……」
李棠：「獸潮爆發之後，你人在哪兒？」
陳維：「我按照雷主任吩咐，我和潘雲啟帶著駐點的資源，朝西城方向撤退……」
李棠：「你見過勞柏魁嗎？」
陳維：「沒有見過！」
李棠：「去年有個落單的學員，是你安排人殺的嗎？」
陳維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是我！」
李棠：「那是誰？」
陳維：「是…這我哪知道！」
李棠嘴角笑了笑，往後退了幾步，站在童戰天身邊，低聲說道：
「這人確實是邪教徒，今年交易大會的事情他有參與；」
「平時的任務，應該是讓他利用職位提供情報，讓邪教的人襲殺攜帶靈獸蛋的探險者……」
「童校長，他胡說八道……我是清白的……」
陳維聞言連忙辯解，忽然他愣了一下，目光死死盯著李棠，看看李棠的脖子、手掌，眼神里滿是恐懼，驚呼道：
「你不是什麼柯大師……」
「你是李棠！」
「你果然可以……」
童戰天精神力湧出，陳維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臉憋得通紅，再也說不出話來！
李棠看著陳維，用力地笑了笑，人臉面具上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去年自爆的，還有祁副校長親手抓的邪教徒，看來就是你的團伙……去年把你漏了，你怎麼不長長長記性，今年你還敢出來蹦噠！」
童戰天看了看旁邊的許三山，低聲說道：「許局長……」
許三山點了點頭：「我明白……」
就在這時，門外的祁孝章緩緩地走了進來，上下打量著陳維，眼神冷的可怕……
李棠離開第四間屋子的時候，陳維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並且沒法說話了……
……
第五間房間！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床沿閉目養神，身上穿著魔御大教職工制服，身形坐得筆直，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戴著一副金色眼鏡，頗為溫文爾雅，可惜手上的源力封禁手銬破壞了這人的氣質！
他看到童戰天、祁孝章、許三山、李棠四人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是輕輕睜開眼，微微抬起了頭，目光平靜。
他輕輕地笑了笑：「我已經承認了我是邪教徒，我也把我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童副校長、祁副校長，你們是來送我最後一程的嗎？」
童戰天看著面前的男子，不由地皺起了眉頭，沉聲道：「方志誠，我還是想不明白……」
「你從魔御大畢業，我和祁副校長看著你一步一步成長；你也上過戰場，知道我們和敵人只能不死不休……從戰場回來之後，你在魔御大文化系任教，深受同學們的愛戴……你御獸師級別在同齡人之中也是拔尖的……未來成就大師，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麼要加入邪教……」
李棠聞言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臥槽！
眼前這男人竟然是文化系的老師！
方志誠，李棠沒見過，但是魔御大的老師和陳維這種工作人員不一樣……
能給學生上課的老師，都是魔御大經過多年考察，認真地篩選的，是魔御大嫡系中的嫡系……
難怪童戰天竟然如此驚訝，到此刻還想不明白……
方志誠笑了笑，輕聲說道：「我之前就交代了，就是為了那一枚九階靈獸蛋，你們不是都搜出來了……」
祁孝章在旁嗤笑一聲：「我們想聽真話……你這些年攢的學分在魔御大購買一枚九階靈獸蛋綽綽有餘……」
童戰天接著說道：「而且按你口供所說，你這些年主要給邪教透露了三次情報……但實話實說，你透露的情報，對魔御大而言，都不算是核心機密……你如果說，你是為了白嫖邪教一枚九階靈獸蛋，我都信……」
方志誠笑了笑：「我是文化系的老師，知道的情報本來就少，而且我畢竟在魔御大待了這麼多年，對魔御大是有感情在的，再說，邪教那邊也不知道情報是否重要……」
祁孝章也很疑惑：「現在想想，你被抓的過程也很奇怪……你明明有借閱權限，卻從圖書館偷拿了一本高級戰法秘籍原件、幾本絕密的歷史檔案……」
「這些資料你也不藏在儲物戒，就大大方方地放在宿舍床頭櫃……而那枚九階靈獸蛋你就放在宿舍床下……」
「你似乎準備好了一些，就等著被抓……別人被抓之後，各種狡辯，而你卻第一時間就承認了自己是邪教徒……」
方志誠平靜地笑了笑：「魔都市的九階靈獸蛋都在魔御大的管控之中……那枚九階靈獸蛋我根本沒辦法解釋，不如大大方方承認，我也能少受點罪……巡查局的手段，我也是聽說過的……」
童戰天和祁孝章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不解！
童戰天側過頭，給了許三山、李棠一個眼色！
祁孝章直接問道：「方志誠，我就直接明著問吧，你是不是打算去邪教當臥底？」
方志誠搖了搖頭：「不是……我要是去當臥底，您和童副校長還能一點信息都不知道嗎？」
李棠在後方微微皺眉，眼中有淡淡的光芒閃過，【洞察】技能發動！
【姓名：方志誠】
【年齡：46歲】
【等級：六階八級】
【天賦：資源感應】
【靈獸數量：6】
【身份：魔御大教師】
【愛好：研究歷史】
臥槽！
還好戴了墨鏡，李棠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方志誠不是邪教徒啊！
那他冒充邪教徒的目的是啥呢？
而且童戰天、祁孝章都不知道他要去干臥底啊……
這難道是老校長親自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