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蓬元帥一聲令下,天河水師的八萬天兵天將立即各就各位。
首先是天蓬,激活自己的天君「星權」,北斗七星依次點亮。七道星辰光芒匯聚在一起,落在天河水師頭頂。
而藉助北斗七星的星辰之力,水師中的十大將軍臨時借用了周天星辰中最重要星辰的「星權」。
雖然銀煞將軍被天魔小羽寄生,但此時依舊有十顆主星被點亮,原來是銀煞將軍的副將取代了他的位置。
天蓬的北斗七星,加上十大將軍的十枚主星,周天星斗大陣已有雛形。
隨著周天星斗大陣啟動,五顏六色的星辰之力沿著陣紋迅速流轉。位於仙陣關鍵節點的天將也開始溝通天上的星辰,臨時獲得一部分「星權」,再次引動更多星辰之力降落。
更多的星辰之力匯聚在一起,形成滔滔大河,沿著陣紋流動,惠及組成大陣的每一個天兵。
能進入天河水師,成為正式的天兵,即便之前沒修煉過相關秘法,入伍後也會進行特訓。
此時他們中的每一個人,也都藉助流入體內的龐大星辰之力,與天上的群星共鳴,找到自己位置對應天穹位置的星辰。他們竟然也能獲得部分「星權」,能引動星辰之力降落。
天河水師八萬多人,哪怕是最普通的天兵,也做到了劉季軍中修煉《星辰寶典》之高級將領都難以辦到的事。
這不是他們天賦異稟,而是天蓬元帥賦予他們的特權。
「嗡~~」天河水師的周天星斗大陣徹底激活,位於天庭上方的那片天河,不知多少萬里之遙,都被一股玄奧的力量籠罩。 之前天河中的生靈抬頭,能看到一顆顆星辰清晰明亮。現在他們抬頭,只覺得頭頂霧蒙蒙,群星若隱若現,仿佛黑夜中的螢火蟲,拖著長長的螢光尾跡,以玄妙的路徑飛舞。
這個過程說來話長,其實從天蓬元帥怒吼到陣法完成,不過幾息時間。
而在天蓬元帥怒吼前,展翅能有數百萬里的天鵬,已經一頭扎進天河。
觸碰到河水的瞬間,巨大的天鵬化為巨鯤。鯤之大,不知幾百幾千萬里。
鯤的腦袋重重落入天河中,砸出個漆黑且巨大的窟窿,仿佛把天河砸穿了。此時,巨鯤周圍已然掀起千萬丈高的海浪。海浪還在迅速攀升,水花即將濺到天上的星辰。
星辰本就巨大明亮,在即將衝來的水浪跟前,它們卻猶如燭火遇到了丈高壯漢的洗澡水。
也就是在此時,天河之上展開周天星斗大陣,激射而來的水浪被星辰之力阻擋。
水浪被阻擋後並沒消失,隨著巨鯤整個身子沉入天河,後續的水浪越來越多、越來越高。
大量的天河水衝到天上,被星辰之力攔下,便不停蓄積。不過盞茶功夫,整個天河維度已經分不清水下與水上,到處都是河水,整個維度空間被河水填滿了。
此時,與這片天河相連的無數水渦,一起逆轉方向,從人間、四大洋、荒海中抽取湖水、河水、海水,填入天河之中。然後繼續推動巨浪升高,更加用力地衝擊星辰之力天幕。
如果巨鯤安靜下來,沉入天河後別再亂動,這次的「天河洪災」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巨鯤剛剛只是落水,落水後他立即像熊孩子在澡盆洗澡一樣,撒了歡地戲水。 「轟,咔嚓~~~」
巨鯤僅僅是翻了個身,甩了一下尾巴,天河水師以周天星斗大陣撐開的「星光天幕」便支撐不住,轟然破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此時此刻,南天門,哪吒呆呆看著天空,往日光芒柔和的星空已經被洪水淹沒。
很多星辰竟在激浪中搖搖欲墜,仿佛掛在天上的燈籠被大風吹拂,要掉落下來。
「呼呼呼~~~」洪水未至,瀰漫天庭的清靈之氣已然形成大風暴,吹得仙花飄零、瑤草亂飛。
「妖師鯤鵬這是要覆滅天庭嗎?」哪吒喃喃道。
「他的目標應該是羽鳳仙。」楊二哥緩緩道。
「他要抓羽鳳仙,直接搜索然後抓捕就行了,何必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哪吒咽了口唾沫,人生第一次,面對強敵沒了戰意,只有驚惶。
楊二哥沉吟道:「羽鳳仙之前在天河中出沒,現在似乎躲在某顆星辰的星宮裡。
妖師掀起洪浪淹沒群星,肯定不是指望洪水淹死羽鳳仙。
羽鳳仙也不會輕易被逼迫出來。
但滔天洪浪歸妖師掌控,洪水所過之處,皆在他感知之中。」 如果小羽在此,一定會豎起大拇指,贊一聲:「楊二哥,好見識!」
早年小羽劍骨破碎,被劍骨封印的鯤鵬血脈甦醒,她掌握的第一個鯤鵬神通並非借水之力的神通,而是「波動感知」:仿佛化為鯤鵬,沉入黑暗深海,海中任何波動盡數被她感知。
她還由此自創了「心海訣」,將她所處現實世界的波動,悉數投映進她心底的海洋中。
即便千手盜聖的大搬運遁術,也會在她心海留下痕跡。
心海訣並不局限於水之波動。人說話的聲波,移動時的動作,內力運轉的波動,她都能感應。她還曾利用這招竊取別人的仙武功法。
但潛入水中時,波動感知的效果最好,能清晰感知的距離更遠。
既然小羽有「心海訣」,妖師的「正版·波動感知」該多強?
可以說,每一道洪浪,甚至每一朵水花,都是妖師的眼睛與手。能看到,也能抓取。
哪吒冷靜下來,緩緩道:「我估計妖師這次出手,也是在發泄怨氣。前次在北海,他曾被一群大羅金仙圍攻。
之後雲中子師叔又來天界招兵買馬,拉了近百位大仙去圍堵妖師。
滎陽大決戰期間,很多大羅都對羽鳳仙出手了,妖師愣是沒找到半點機會。
他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趁機發飆。」 楊二哥微微頷首,道:「很有可能。兄弟,咱們鎮守南天門,可不能讓洪浪從這兒衝進了天庭。」
「鏘~~」三尖兩刃槍出現在他手中,楊二哥身形迅速膨脹,十丈、百丈、千丈,頂天立地,法天象地。
哪吒也顯出三頭六臂的法相。
就在他們準備一飛沖天,將頭頂的巨浪碾碎時,一聲清叱從天庭深處傳來。
「妖師,夠了!」
下一瞬,一道銀光劃開了星空。就仿佛剪刀剪開了鑲嵌很多鑽石的幕布。
原本洪水沿著幕布蔓延,現在幕布一分為二,中間出現漆黑的「鴻溝」,所有洪水沖入「星空鴻溝」消失不見了。
楊二哥鬆了一口氣,道:「王母娘娘出手了。」
「嗚嗚~~~」嘹亮的鯨鳴穿透天河,跨越星空,響徹天庭,讓楊二哥和哪吒都感到刺耳。
被「星空鴻溝」分開的洪浪再次沖刷而來。
這次洪浪越過了「星空鴻溝」,從另一個方向衝來。
凌虛殿內,王母娘娘手握髮簪,面色鐵青。 玉帝則是一臉好奇,仰著頭東邊看一眼,西邊瞄一下。
他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天庭被淹,也不因天庭遭遇洪災而感到顏面大失。
「老妖不給你面子,你也別給他留臉面。狠狠給他個教訓,讓他痛到慘嚎。」他還在慫恿王母。
王母將手中簪子遞給他,木著臉道:「要不你來?」
玉帝笑道:「朕是玉帝,保護天庭是王母的職責。」
九天玄女能成為神道殺伐主神,固然與她自身實力強大、擅長兵法有關。可三界之中從來不缺能打的神仙,玄女掌兵樞、司殺伐,是王母給她的權柄。
既然王母能將「兵權」給自己小弟,自然是天庭「兵權」原本在她手中。
王母面露糾結之色,「為羽鳳仙阻擋強敵,幫她消災解難,我不甘心呀!」
說完她再次抬起右臂,用手中髮簪,在星空劃了一條「鴻溝」,洪浪再次被阻擋。
「嗚嗚~~」又一聲響徹天界的鯨鳴。
楊二哥、哪吒他們只能聽到鯨鳴,在王母、玉帝等大能眼中,卻是天河中的巨鯤往「下」一沉,躍出盤古世界,飛到世界外的混沌中,恰好跳過王母用髮簪劃出的「星空鴻溝」,從另一個方向沉沉落入天河。
「轟隆隆~~~」天河之水泛濫,越過第二條星空鴻溝,從另一個方向沖向天庭。 王母無奈,只能再次換個方向劃出一條「星空鴻溝」。
然後巨鯤再次躍出「盤古天河水面」。
玉帝道:「星空已經被你劃得一臉『傷疤』。再劃下去,傷疤之間的皮肉就要鬆動、脫落,引發更大的禍患。」
王母嘆了口氣,將髮簪插回雲鬢,喊道:「玄女,東華,過來助我!」
趁著巨鯤躍過星空鴻溝,跳出盤古世界尚未落回天河,王母一步踏出,消失在盤古世界。
這一次終於沒有「嗚嗚」的鯨鳴傳來。
星空依舊洪水滔滔,卻不再如之前一波更比一波強。
此時在眾神的努力下,已漸漸顯出退潮的趨勢。天庭免除了洪災,只有大暴雨降落。
「接下雨水,免得污了仙宮。」有星君一聲令下,成百上千的仙娥,腳踩仙雲,從仙宮內飛出。
她們飄浮到高空,手持玉瓶,或者抱著陶瓮,瓶口對準天空,將降雨吸攝走。
天河之水雖是天上來,依舊與人間河水一樣,屬於濁煞之物。
河水如果灑落天庭,會玷污了天庭的清靈之氣。 ......
天庭,玉素宮外,一個銀甲神將仰頭望天,臉上有好奇與迷茫,心中卻驚懼後怕。
「剛才好險,差點被老妖抓住。幸而我提前用玄黃小塔鎮壓氣運,又用八品功德金蓮的功德之光護體。」
這個神將就是被天魔小羽寄生的「銀煞將軍」了。
妖師以天鵬之身飛來,速度多快?正常情況下,他追她逃,她壓根逃不掉。
幸好她夠機靈,早有準備。在龜背山時,提前察覺到危機,提前跑路。
只是為了預警這次的危機,八品功德金蓮中的功德就消失了一成多!
銀煞將軍本來就是天庭在編的神將,她直接走神道維度進入天庭,沒任何障礙。
當然,天河水師屬於「邊軍」,進入中央朝廷肯定會遇到關隘。
正常情況下,銀煞將軍早被其他神將攔了下來。
天魔小羽藉助了銀煞將軍的身份,卻不會只用他的力量。
「妖師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為了追捕我,竟然不惜與天庭硬碰硬。」 不得不說,妖師掀起洪浪湮滅群星的手段很暴力,但效果非常好。
小羽現在就被困在太白星上。
玉素宮是太白星君的星宮,小羽曉得太白星君不在家,故而躲到他家附近。
此時太白星周圍已有萬丈波濤,眾多星神、星君正在聯手抗洪。
如果太白星也被洪水吞滅,小羽真有可能暴露。
不過,太白星終究是最重要的星辰之一。如果連太白星都被淹沒,天庭怕是早已泡在了洪水中。
而玉帝、王母,以及其他大能,絕對不會允許天庭變成龍宮。
所以小羽似乎很危險,實際上穩得一批。
她的驚懼,不是擔心自己被洪水淹沒,繼而被妖師抓了去。最壞情況發生,也不過是這具天魔化身自爆,化為虛無。她的本體這會兒已在荒海。
小羽怕的是自己具有鯤鵬血脈之事,被妖師發現。
「妖師現在肯定是被王母攔住了。域外混沌中正在爆發准聖級的大戰。
要不要趁著妖師被拖住手腳,趁機進入靈山?」 小羽開始遲疑。
原本她不該遲疑的,她故意在天河露臉,就有吸引追殺者目光的目的。他們被吸引到天河,她躲入天庭,雙方會不會起衝突?
即便不衝突,只要注意力被吸引走,她遠在荒海的本體就能順利進入靈山。
只是她萬萬沒料到妖師的反應這麼大,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我是聰明人,妖師也不是笨蛋。如果此時正在域外大戰王母的妖師,只是一道化身。
他早看穿我的計謀,故意將計就計,用化身被牽制這一事實,讓我自以為計成,放心大膽前往靈山,結果他用本體在靈山大門外埋伏我......」
小羽不是突然變得杞人憂天。
如果她的血脈沒暴露,她在妖師心中的價值為10;如果她的血脈暴露,妖師還知道她主動剃除鯤鵬血脈,她在妖師心中的價值可能提升到10000!
為了10點價值的利益,妖師可能懶得派出分身,小羽的計謀能成功;為了一萬點價值的利益,妖師很可能派出本體,此時她的任何計謀都是笑話。
「去靈山只是為了撈取好處,可撈好處的代價是小命,就不值得了。」
糾結許久,小羽最終下定決心:保命要緊。
「既然不能趁著妖師被牽制前往靈山,那就趁著王母被鯤鵬牽制,去一趟蟠桃園。好不容易讓那兩貨狗咬狗,我怎麼都不能浪費了機會,嘿嘿嘿。」 天魔小羽手掐印訣,向自己本體發送了一條信息。
她自己依舊躲在玉素宮。
妖師悍然發動大洪水淹沒群星,必定是確定她在某顆星辰上。
如果她現在動了,可能讓妖師有所察覺。
「還是得動一動,玉素宮不太安全了。趁著妖師暫時被牽制住手腳,躲到玉帝的靈霄寶殿附近,絕對安全。」
天魔小羽用魔眼掃視天宮,看到那些用陶瓮承接雨水的仙娥,她眼睛一亮,心中立即有了換個馬甲的計劃。
銀煞將軍到此時已經完成任務,可以功成身退了。
她要當個小仙娥。
心中一動,天魔小羽脫離銀煞將軍之體,無形無質,不在空間之中,跳出時間之外,只隨仙娥們的雜念、魔念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