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5章 中原之變
鎮元子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頭道：「小友太客氣了。你如今名震神州，各種神通秘法三界神仙無不驚嘆佩服。
貧道也早有仰慕之意，能與小友論道，實乃人生一大快事！」
他其實並不介意送出道法與神通。
他之前刻意忽視小羽關於「先天一炁」能級提升的問題，不是捨不得大羅道法的感悟與經驗，純粹是顧慮神州大仙大神的想法。
如果天地大劫已經結束，鎮元子願意專門為「羽小友」召開一場大羅法會。專門講大羅道法，講個三五年都沒問題。
現在讓她得了他的道法神通，去神州大開殺戒，他如何面對東方的老朋友？
不過，羽鳳仙要和他論「克制冥河老魔之法」，他是真心拒絕不了。老友的想法，只能放在一邊了。
他相信那些老友能理解自己。
他是真的不想再被冥河打埋伏了。
冥河老魔甚至專門選擇他家門口來埋伏羽鳳仙，仿佛萬壽山是老魔的專場，完全不將
他這個地仙之祖放在眼裡啊！
他自己被老魔堵在門口砍殺，連登門拜訪的貴賓都保護不了，這種奇恥大辱，鎮元子不想再經歷了。
且說神州。
自從小羽重鑄魔神根基引發的天象變化被神州英豪感知，中原的局勢便開始了急速突變。
「天變來自羽太師，她正在重鑄魔神根基。」
這是理智的分析。
「羽太師證道大羅啦，天象變化來自她。當年她便無敵於天下，證道大羅的她該多恐怖？！」
這是消息傳播過程中必然出現的不理智謠言。
「羽太師即將回歸神州！」
這是信息發酵後，中原諸侯王達成的共識。
或者說，他們的仙師用事實為依據，讓不願再次面對羽太師的他們認清了現實。
「最快半個月，羽太師就會返回中原。」
這是某些大能者透露給劉季、項羽他們的機密消息。
那些大能者甚至前往西方靈山近距離觀摩羽鳳仙重鑄魔神根基引發的異象。
「必須在羽鳳仙回歸神州前完成滎陽大決戰！」這是項羽做出的決定，而他的這一決定在項家軍中達成基本共識。
相比項羽與項家軍，劉季和他的謀臣武將就糾結多了。
「怎麼辦，羽太師即將回歸，項羽逼我與他決戰。可我壓根不想跟他決戰，守著敖倉慢慢耗，才是適合我們的戰術啊！」劉季無奈道。
張良沉默良久，輕聲道：「這一戰怕是避免不了了。舊秦滅亡快六年，中原諸侯再不可能如當年那樣，為了反秦大業精誠合作。
這五年多，沒有了舊秦的制約，我們每時每刻都在相互攻伐。
一時聯合，一時背叛，一時互為死敵......信任的基礎沒了，仇恨與怨恨加深，矛盾無法調和。
如果以這種狀態面對歸來的羽太師，我們怕是要被她各個擊破。
還不如在此時嘗試迅速統一中原，整合中原諸侯的力量壓迫漢國。」
酈食其也道：「確實如子房先生所言，如今的中原太亂了。比如我們和魏王豹，之前聯手對抗項羽，現在魏王豹又幫項羽掐斷關中對滎陽的補給。
我們和項羽，誰能真正信任魏王豹？」
劉季罵道：「跟他兄長魏王咎比，魏豹就是個無信無義的白眼狼！當年魏咎和周市將軍寧願全軍覆沒，也要堅定守住聯軍側翼，替項羽爭取破陣的時間。
現在的魏豹只願意打順風仗。
彭城一役，就是他率先開始奔逃，攪亂了全軍的陣型，讓老子經歷了幾十萬人被項羽幾萬人打崩的慘敗。
這也罷了。
退出彭城、回到魏國後，他明明與我是近鄰，有老子擋在前面，項羽壓根威脅不到他，他卻認為項羽更強，立即背叛老子甘當項羽的走狗。那廝難道不明白，他已經背叛過項羽一次？」
酈食其嘆道：「魏豹只是大王的盟友，英布還是項羽心腹呢，如今不也被咱們幾句話勾得叛了項羽？
人心不古是當今之世的常態。」
劉季冷靜下來，看向張良道：「子房，你若有妙策，就直接說吧！」
張良沉聲道：「請大王別再猶豫，下定決心與項羽死戰。」
劉季身子像抽掉所有骨頭般垮了下來，「唉，我不想打，但我也不會避戰。只是他強我弱，看不到勝機啊！」
張良道：「只大王一家，的確難以贏下滎陽大決戰，可如果加上韓信呢？」
「韓信......」劉季神色複雜，喃喃道：「我能指望得上他嗎？上次喊他來彭城擔任聯軍大將軍，他都婉拒了，現在局勢還不如當日。」
張良道：「那時韓信距離彭城萬里之遙，只能孤身前來。他一個人來到彭城，能指揮得動幾十萬聯軍？
那時諸王剛聯手破了彭城，一個個意氣風發、目空一切，別說聽從韓信調遣，暗中將他害了都有可能。
現在大王不是請韓信一個人過來，而是讓他帶兵南下。」
劉季在心中權衡利弊，韓信來了，面對項羽的確勝算更大，可韓信帶著幾十萬精兵來到滎陽，且擊敗了項羽，韓信還願意回北方嗎？
這一世，劉季與韓信的私交更好，卻沒了明確的君臣關係。
韓信發家不是靠他劉季，不是帶著劉家軍開疆拓土打下如今的「北平國」。
英布與項羽的私交也不錯，兩人英雄相惜，還是明確的君臣關係，結果呢？
「好，我給韓信寫一封信，請他帶兵南下。」劉季咬牙道。
韓信的確可能成為隱患，可項羽已經提著大砍刀在拍他家大門。輕重緩急，他必須分清。
張良輕聲道：「當年韓信在大王家中做過門客，與大王、王后關係很親近？」
「當年韓信還幫季哥帶孩子呢！」盧綰道。
「咳，我家大妹、三狗很喜歡韓信。」劉季表情不太自然地說。
人家韓信現在已經用事實證明了，他乃無雙國士、絕世將才。
讓這種人帶孩子，說出去很光榮嗎？
事實卻是當年他還沒發跡，幫忙看顧孩子，反而是最輕鬆的活計。可這種細節別人不會在意，他們只會覺得他虐待、羞辱了自家門客。
張良道：「既然有舊誼，不如大王親自去見韓信。有些話當面說，比一百封信都管用。」
劉季想了想，點頭道：「只要保證我不會如蒙毅一樣，被一群神秘人半道截殺，那就沒問題。」
曹參遲疑道：「說起蒙毅，似乎韓信和他關係也很不錯..
」
劉季道：「殺蒙毅是項羽他們攢的局。」
可項羽提議、大仙們幫忙攢局，你不僅沒拒絕，反而欣然加入了呀！
曹參嘆了口氣，沒有再說。
時隔多年再次相見，劉季和韓信都非常激動。
雖說劉老三如今已有80%進化為政治怪物，殘餘的20%遊俠之魂，依舊能在適當的時機燃燒起來。
兩人秉燭夜談、把酒言歡，說了大半夜過去的舊事。不僅是他們在沛縣的日子，還有分開後各自的遭遇。
劉季非常誠懇，將自己目前的困境一一說明。
韓信面上有片刻的猶豫，最終還是慨然允諾，一定親自帶兵去滎陽支援劉季。
韓信也兌現了承諾，帶領十萬精騎南下，三天內打崩了魏趙的北方聯軍。
韓信占領燕國後，魏國與趙國便感受到了壓力，在北邊聯手阻擋韓信軍南下。
之前韓信沒南下，不是打不過魏趙聯軍，是他自身的處境、中原的亂局，讓他對南下沒多大興趣。
這一世韓信的處境與小羽前世地球人韓信有一個很大的區別：一個有基本盤一個沒有。
地球韓信打了很多勝仗，可他摩下的高級將領基本上都是劉季的人，比如，韓信非常倚重曹參與灌嬰。
眾多滅國之戰中，韓信更多是策略的制定者，曹參和灌嬰才是執行者。
這一世的韓信卻不一樣了，他的北平國脫胎自舊秦北方軍功集團，謀臣武將都不缺，行政體系十分完善。
有班底是好事，也是制約。
北方軍功集團當然有自己的利益訴求：保護自己在北方的基本盤不被匈奴或中原諸侯侵蝕。
能南下統一中原，他們肯定願意支持韓信。
若只是耗費力量參與中原爭霸，幫別人做嫁衣裳，導致自己力量空虛，被匈奴人禍害了父老鄉親，被「真命天子」拿捏，他們圖啥？
這次韓信南下，打崩魏趙北方聯軍後，直接占了趙國一大片土地。緊接著，韓信又用
兩天時間滅掉魏國的主力，又兩天後活捉了魏豹，算是滅掉了魏國。
整個過程耗時不足五日！
一來韓信夠猛，他麾下將士也都是北方軍團的老兵；二是此時的魏國只剩下一個郡，魏豹還將一部分力量放在南邊，襲擾劉季的補給線。
即便魏豹有點矬，韓信滅魏，依舊震動華夏，項羽對滎陽的急攻態勢都放緩了些。
但韓信滅魏後，局勢並沒如劉老三所期待的那樣發展。
韓信沒立即去滎陽支援他。
打穿魏國後，韓信的軍事力量已經與劉家軍接壤，雙方本該聯手對付滎陽的項羽。結果韓信放著滎陽的劉老三不管，掉頭又去攻伐趙國。
「我的韓兄弟啊，你莫不是還沒收到消息？羽太師已經鑄就魔神之軀，馬上便要回來啦！」劉季急上了火，又一次親赴韓信大營。
韓信先施展「氣影術」，將中原地圖打開，然後指著趙國道：「季哥，你瞧，我南下穿過趙魏兩國之地，走了兩三千里。
這兩三千里土地上的城池暫時被我拿下，可人心不服，不能成為我的依仗。
我若帶領大軍到滎陽，趙國很容易掐斷我和北平國的連接。」
「可趙王已經答應與我們聯手對付項羽。」劉季道。
「兵臨城下才許下承諾，我們不能信。」韓信道。
劉季心裡憋了一肚子話，只吐出一句：「羽太師快回來了，可能今晚就能抵達漢中。」
「所以我得加快速度，儘快拿下趙國。」韓信表情凝重道。
劉季很想罵娘。
韓信眸光微閃，道：「季哥，你與張耳是故舊，不如寫一封信勸一勸他。我只是消除隱患，不是貪趙國的城池土地。
滅掉趙歇的趙國後，可以將趙國封給他，由季哥你來冊封。
季哥你是伯長，是我的盟主！
等滎陽大戰結束，甚至魏國也可以封出去，還是伯長來封。
魏豹我沒殺，明天我就派人將他和他的家人送去滎陽，任由季哥處置。」
「兄弟~~~」劉季熱淚盈眶，抓住韓信的手，激動道：「你的心意，哥哥都明白，只求你一定要快點來滎陽。」
幾日後，他們收到一條壞消息和一條好消息。
壞消息是羽鳳仙重鑄魔神根基後道行大增，竟掌握了毀滅大道的力量。她只是在幾萬里外測試秘法，便驚動了神州的仙人。
好消息是羽鳳仙沒急著趕回神州，可能正在修煉更強秘法。
等羽太師完成試法、抵達西沙域的消息傳到神州，韓信終於滅了趙國。
此時，北方第一諸侯已經確定，就是韓信。
短短半個多月，神州從劉項爭霸，變成了劉、項、韓「三國演義」。
倒不是中原諸侯只剩下他們三家。
其餘諸侯都沒法跟他們比，哪怕齊國，在此時也瑟瑟發抖。因為滅掉趙國後，韓信的兵鋒已經觸及齊國的腰腹。
「兄弟，你千萬別打齊國，時間來不及啦！」這次劉季只送了一張傳訊符過去，並沒如之前那樣親自跑去韓信軍營。
因為韓信威震華夏時，項羽也瘋了似的狂攻滎陽，劉季壓根走不開。
還別說，韓信這會兒已經有點上頭了，真打算再接再厲，直接拿下齊國。
他都開始調兵遣將了。
「羽太師真的已經抵達西沙域？」韓信很不甘心地看著白鹿山人問道。
他如今起勢了，也有準大羅當「導師」了。
白鹿山人輕輕點頭，嘆道：「羽鳳仙現身西沙域，還召開了三十六國夢境大會，絕對不會有假。」
謀士蒯徹沉聲道：「即便回來又如何？以北平王如今兵勢之猛，或許能在半個月內拿下齊國。而羽太師回歸神州半個月，什麼事也做不了。
縱然她神通廣大，如今漢國卻是缺兵少將，還被封鎖了褒斜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