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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 章 王哥,幫幫忙

2026-01-13 00:46:16 作者: 雞蛋上跳舞

  王滿銀把自行車停在孫家院壩下的土坡邊,他沒有下車,單腳撐在一塊半高的土堆上,踩實兩下站穩。

  蘭花輕巧的從后座跳了下來,臉上還帶著晚霞的餘暉和未散的紅暈。

  進村時還碰到了兩個村里姨婆,她們的調笑聲讓她不好意思。怕明天又有人傳成啥樣事兒。

  「上去吧,我在這兒看著。」

  蘭花攥著衣角,眼裡還有點不舍:「你先走,我看著,……路上慢些。」

  王滿銀嘴角微翹,立直身體,腳用力一撐土堆。自行車向前拐彎滑行,很快調了個頭,他單手扶籠頭,一手向她揮了揮,然後雙手握把,腳上發力,車迅速遠去。

  蘭花立在坡底土坎邊,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拐過村口的土崖,徹底看不見了,才抿著嘴笑起來。

  哼著王滿銀剛唱的信天游調調,輕快地往院壩上走。飼料棚那邊傳來母親哚豬草的聲音,弟弟妹妹在豬欄邊看著豬進食。

  窯洞裡隱隱傳來父親和弟弟的嘀咕聲,她覺得這日子有了盼頭,自從和王滿銀相識後,她的人生才剛開始。

  王滿銀騎著車進罐子村時,天已擦黑,路邊的窯洞陸續亮起昏黃的煤油燈,把窗欞的影子投在地上,晃晃悠悠的。

  村口那棵老榆樹下,白天坐在這扯閒篇的老頭老太太都回了家,樹底上只剩空蕩蕩的石墩子。還有麻雀在枝頭撲騰了兩下,又落回窩裡。

  「王哥!王哥!」

  一聲帶著外地腔的呼喊從井台方向傳來。王滿銀捏了捏車閘,順著聲音看過去,水井邊圍著兩個知青,一個正笨拙的從井底挽水,另一個在朝他呼喊,手揚的高高的,還頂著腳。是知青汪宇。

  王滿銀捏閘停車,一隻腳撐停自行車,也朝那邊揮了揮手,表示聽到了。

  汪宇見王滿銀停在了原地,高興的邊跑邊喊。向著王滿銀的方向小跑過來。四五百米的土路跑得他氣喘吁吁。

  接近王滿銀的時候,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胸前的襯布褂子上,浸出一片濕痕。

  這兩天窯廠的重體力勞動,在在城裡娃身上留下了痕跡。他牢騷歸牢騷,但也實實在在的在賣力幹活。並沒有表現出畏難的情緒。

  以前白皙的皮膚,呈現出曬傷後的暗紅,還有些地方,脫屑。脫皮,甚至水泡。

  

  是這兩天在窯廠曬的,有的地方結了層薄痂,看著有點刺眼。

  「挑水呢?」王滿銀下了自行車,接過汪宇遞來的煙,一看是「綠上海」,眉頭挑了挑——這煙不便宜,五毛一包,還得有票。「有甚事明天上工說也不晚,還專門跑過來,累不累?」

  汪宇抹了一把汗。趕緊摸出個葵花牌打火機,「咔噠」一聲打著,湊到他跟前。火苗竄了竄,映出他眼裡的急切。「王哥,有點事……本想等幾天,跟你熟絡些再說,可實在熬不住了……高粱面,馬豆,拉嗓子。」

  王滿銀吸了口煙,慢悠悠吐出來:「是不是吃不慣粗糧?」

  王滿銀很能理解,他也吃不慣粗糧,比那些知青還不如。

  汪宇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可不是嘛!那馬豆碴子剌嗓子,高粱面發苦,實在咽不下去……我們想換點細糧,白面、小米,大米,連細玉米面都行,我們有錢,也有票!」

  「去公社買?跟村支書打個報告就行。他很好說話的。」王滿銀瞥了眼井台邊另一個知青,劉高峰已將水從井裡打上來,正朝這邊張望。

  汪宇臉垮下來,嘆了口氣:「蘇知青和鍾知青不讓去,說公社和縣裡不太平。尤其是這個困難的時期。」他壓低聲音。「蘇知青和我們說了周慶的事……,人被打殘了,我們也怕!」

  王滿銀心裡沉了沉。他在石圪節和縣裡混過,知道這話不假。

  這年頭餓肚子的多,有些二流子專盯知青,人少了搶錢,人多了就結夥堵在路上敲詐,鬧出事的不是一兩回。罐子村開春那三個知青,可不就因為這,提前走了一個?

  「這事兒……我幫你問問吧。」王滿銀沒把話說死,彈了彈菸灰,「看有啥穩妥的法子。」

  汪宇臉上立刻堆起笑:「謝謝王哥!麻煩你了!有消息就行,我們挺急的……」

  他搓著手,又往王滿銀手裡塞了根煙,「那我們先挑水回去了。」

  其實其他知青都沒這麼急迫,只是食物難吃的一點,還沒餓肚子,忍忍就過去了,但汪宇忍受不了。

  他家在京城條件可不差,他做好了累點苦點的準備,但那比豬食還難吃的粗糧,實在是忍受不了。

  王滿銀擺擺手,看著他小跑回井台,和劉高峰各擔一擔水往知青點走,歪歪扭扭的,看他們那架勢,怕路上得灑一半。

  王滿銀騎上車往家走,這事他沒放在心上,只要知青們給錢給票,真不是多難的事,就算有人眼紅,他還有空間在。

  剛到院壩,就聽見窯里傳來劉正民的聲音:「喲,送完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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