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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8章 感謝「喜歡胡揚林的蒼玄峰」贈禮爆更撒花,特加更!!

2026-06-11 01:35:30 作者: 雞蛋上跳舞

  八月初七,陝省夏季文藝創作研討會正式落幕。

  各地參會的普通文藝愛好者匆忙著捆鋪蓋、扎行李,帆布包、網兜、搪瓷盆磕碰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一撥人接著一撥人登上返鄉的班車。

  而各地受邀的文藝工作者也開始返程。而杜麗麗沒有走。

  主辦方,省文藝報的人專程登門,主編親自的邀約。

  說要趕九月初的報紙副刊與文藝專版,約請他們幾位最出名,也最有實力的筆桿子留下來,集中寫一批稿子,這是政治任務。

  革命故事、鄉土小說、生活速寫都行,月底前交稿。報社那邊派了專人對接,管吃管住,就安排在文化館後院的招待所。

  留下來的這些作家,如今在省內文壇都算得上號。

  王汶石年紀最大,作協的老前輩,跟柳青、杜鵬程並稱文壇「三老」,一輩子寫農村,筆下的人物活脫脫就是村里走出來的。

  李若冰寫散文,常年往西部的工礦戈壁跑,文章硬氣,有一股建設年月里的昂揚勁。

  路遙是清澗人,《山花》圈子的骨幹,也在《延河》做編輯,專寫陝北鄉村和知青生活,前幾年那篇《優勝紅旗》在年輕作者裡頭傳得很開。

  陳忠實是西安近郊人,還在公社任職,業餘寫東西,去年發表的《高家兄弟》寫鄉間人事,筆頭沉,紮實。

  曹谷溪是延川《山花》的主編,在當地文藝圈裡是領頭人,路遙、陶正這些後生都受過他的提攜。

  陳守義四十出頭,正經關中農民出身,在縣文化館幹了多年,莊稼人的言談舉止他閉著眼睛都能寫出來。

  陶正也是延川的,能寫詩也能寫小說,文筆清靈,愛寫鄉村青年的事。

  杜麗麗是這些人里唯一從基層文化站走出來的,早先在黃原日報做編輯,後來下放到柳岔,可寫東西的功夫一點沒丟,寫基層文藝工作者的日常尤其傳神。

  這處招待所一圍青磚院牆把街上的嘈雜擋在了外頭。

  院子裡栽著幾棵老槐樹,枝幹粗壯,樹冠遮下老大一片陰涼。

  青磚灰瓦的平房排成一溜,水泥地面掃得能看見水漬,屋裡擺著木床、方桌、長凳,都是舊物件,用得久了,稜角磨得圓潤發亮,但拾掇得利落。

  館裡考慮到寫東西要安靜,每人單獨一間,杜麗麗分到靠里的一間小屋,窗戶正對著院裡的槐樹。

  比起研討會時兩三人擠一間的多人房,這裡清靜太多了。

  留在館中的日子過得規律又沉靜。天剛蒙蒙亮,院裡就有了動靜。眾人簡單洗漱,吃過玉米面窩頭、稀粥配鹹菜的早飯,便各自回屋伏案。整整一個上午,整座院落鴉雀無聲,唯有筆尖划過稿紙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在空氣里輕輕飄蕩。

  日頭偏西,暑氣漸消,大家才放下筆,陸續聚到槐樹下的石桌旁。有人傳閱新寫的初稿,有人交流寫作路數,偶爾談及基層文藝工作的難處,話語都點到為止,無人逾矩。前輩點撥晚輩筆法,同輩互相斟酌字句,一群以筆墨為生的人,相處得平和又熱絡。

  消息傳得極快,不出幾日,周邊各縣的鄉村教師、工廠青年、公社文藝愛好者,都知道省文化館後院住著一幫著名名家在一起集中創作。

  招待所門口有門衛值守,白日院門敞開,入夜落鎖。可前來求教的人依舊絡繹不絕,有人持單位介紹信登記入內,更多年輕人趁著門衛換崗的間隙,悄悄溜進院子。午後與傍晚是訪客最多的時候,來來往往的,往杜麗麗房前聚攏的人永遠最密。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手裡攥著卷了邊的手稿,眼神裡頭透著熱切。

  他們都是讀過杜麗麗發表在報刊上的詩文短篇,覺得跟市面上那些口號式的東西不一樣。

  她的文字寫的是平凡人的日子,字裡行間有體恤,有暖意。在那個年月,日子單調,精神生活貧乏,這樣的文字就像一股涼風,吹得人心頭舒坦。他們不嫌路遠趕來,就想當面討教幾句寫作的門道,多看一眼寫出這些文字的人到底啥模樣。

  有戶縣來的三名知青,兩男一女,女知青劉敏扎著兩根長辮,遞出手稿時,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杜老師,俺們請假走了大半天路過來的,這是知青組寫的敘事詩,想請您指點一二。」

  杜麗麗搬來板凳,請三人在槐樹下坐下。樹影婆娑,蟬鳴陣陣,院牆上的牽牛花順著藤蔓肆意生長,開得熱熱鬧鬧。


  她沒有急著點評詩文,反倒問起下鄉勞作的光景。劉敏說起春耕下水被螞蟥叮咬,雙搶時節天不亮下地、深夜才收工的疲憊,言語間皆是真切的生活滋味。

  「詩里口號太多,留不住人心。」杜麗麗翻著手稿,語氣平和,「不必刻意拔高,就寫你們親手幹過的活,見過的場面。牛車碾出的黃塵,打穀場飛揚的穀殼,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細節,遠比空話動人。寫真實的日子,自然有人讀懂。」

  幾名知青聽得連連點頭,告辭時,男知青張志遠深深鞠了一躬,滿心都是折服。

  有兩名綏德文學青年尋來。二人本想去找路遙,但得知杜麗麗是著名作家杜若時,腳步便挪不動了。

  一波訪客離去,又一波接踵而至。有人專程從銅川搭乘卡車趕來,守在院門口,只為求幾句指點。

  有人將她發表的文章一一剪下,貼滿厚厚的筆記本,密密麻麻寫滿批註。杜麗麗總是耐心接過每一份手稿,逐字翻看,認真寫下意見。她看著眼前這群執著追著文字的年輕人,總會恍惚想起兩年前的自己。

  安頓好來訪的眾人,杜麗麗便全身心投入短篇《燈下》的創作。

  她坐在桌前,一遍遍回想柳岔文化站那孔土窯洞:泛黃的報紙糊滿牆壁,掉漆的木桌擺著一盞燻黑燈罩的煤油燈,火苗日夜搖曳,映著窯洞裡日復一日的煙火。

  幫五保老人代寫家書,看老人捏著信紙淚眼婆娑;蹲在土牆邊教村里孩童認字,聽一陣陣清脆的嬉鬧;深夜搖動油印機編排小報,油墨混著煤油氣味瀰漫整孔窯洞。這些細碎的畫面,在她腦海里反覆打磨。

  午後閒聊時,陳守義講起關中鄉間的人情百態,陶正描述陝北塬梁的朝暮霧色,她都默默記在心裡,用來豐富筆下的鄉土氣韻。

  招待所夜裡不統一熄燈,她常常伏案到深夜,低矮的檯燈罩攏住一方光亮,寫了改,改了抄,一遍遍刪去冗餘字句。

  支撐她落筆的,始終是遠在原西的王滿銀。

  旁人都覺得她文筆精進,是下放基層多年沉澱的結果,唯有她自己清楚,是王滿銀徹底改變了她的寫作路子。

  這個人跳出了當下文壇固有的框架,不止一次叮囑她,不必刻意塑造完美的模範人物,不用堆砌空洞的口號,沉下心寫普通人的本分生活,寫煙火日子裡藏著的善意與溫熱。

  每當行文滯澀,她便停下筆,回想王滿銀跟她說過的那些話,心頭瞬間豁然開朗。

  她循著這份思路落筆,全篇沒有一句虛言,只靜靜記錄一盞油燈下,一名基層文化幹事的日常。

  八月末的一日,窗外的日光照亮桌面,杜麗麗落下最後一個字,活動著發酸的手腕,將厚厚一疊手稿整齊碼放。《燈下》,終於完稿。

  稿件第一時間送到省文藝報林主編手中。這位從業十幾年的老編輯,閱遍省內來稿,早已看透千篇一律的創作套路。

  可捧著《燈下》,他接連細讀兩遍,摘下眼鏡反覆擦拭鏡片,臉上滿是震驚。通篇皆是尋常瑣事,沒有跌宕情節,沒有激昂言辭,卻字字紮根生活,油燈光影、老人神態、孩童嬉鬧,一幕幕畫面鮮活立體。

  文字平淡內斂,內里卻藏著溫潤又堅韌的力量,是當下文壇難得一見的好作品。他當即吩咐編輯部,將這篇稿子安排在九月初副刊頭條。

  稿子接著在槐樹底下一幫作家手裡傳了一圈。

  …………

  謝「喜歡胡揚林的蒼玄峰」贈禮爆更撒花。

  賦,蝶戀花

  一紙清詞酬雅意,禮贈情深,筆底添新意。燈下文心終不負,黃塬風月皆成趣。

  兩載浮沉塵路渡,幸遇知音,指點青雲步。遙向長風凝一顧,心隨歸雁朝鄉去。

  祝君,更上一層樓!

  雞蛋上跳舞,揖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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