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住朱棣身上那刺眼的明黃龍袍。
朱棣聽到這話微微一怔,先是掃了電視一眼,而後有些詫異地跟身前的陳默說道。
「你開電視了嗎?」
「沒有啊!」
「那我怎麼聽見我爹的聲音了?」
陳默看著朱棣身後,陷入了沉默之中。
雖然嘴上沒開口,但眼睛卻在不停地給朱棣使著眼色。
「老四???」
剛進門的朱標看到穿著龍袍的朱棣後也傻了。
朱棣聞言,整個人更詫異了。
「奇怪了!怎麼不僅有老爹的,還有我大哥的聲音?」
話音落下,他又看了看電視,見電視關著又沉吟了片刻。
「難道是我沒日沒夜的趕路回京以至於出幻覺了?」
朱棣頓了頓,想著曾經朱元璋的模樣,看向陳默,忍不住吐槽道。
「我跟你說啊!我家那老頭子是真偏心!」
「我跟其他孩子就跟半路撿的一樣,只有我大哥是親生的!」
「滿朝文武都給我大哥培養好了!」
「不過我也不得不承認,大哥對我們這些弟弟確實好!」
朱棣感慨道。
「當時由於背不下來文章,老頭子氣的要抽我和三哥,還好有大哥在!」
「不然,就老頭子那脾氣,我都不知道我要躺多久!」
老朱聽到這話臉色更黑了。
而一旁的朱標聽到之後,臉色卻浮現出一抹感動。
但是下一秒。
「只可惜死得太早了!」
「不然,我怎麼也不可能靖難!」
「別說靖難了,恐怕大哥剛有這個想法,下一秒我就自己帶著人去應天了!」
朱標臉上的感動僵住了,逐漸面無表情起來。
「還有啊……說起老頭子,我就必須要說一下他那臭脾氣了!」
朱棣又說回了朱元璋,
一說起朱元璋,朱棣就來氣,繼續吐槽道。
「動不動就喜歡罵人!」
「罵人就算了!還喜歡拿腰帶抽人!」
「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能給我添弟弟!」
「當真是老當益壯!」
「添弟弟就算了,還能指著我們一眾藩王罵和抽!」
說完,朱棣回憶了一下朱元璋曾經罵人的模樣,咳了一聲後裝模做樣道。
「咱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你看咱抽不死你!」
「你個小兔崽子!咱今天不抽死你,咱tm跟你姓!」
說到這裡,朱棣笑了,看向陳默問道。
「你說,他跟我姓不還是姓朱嗎?」
陳默閉著嘴不說話,只是用眼睛盯著朱棣身後,不斷地給他使著眼色。
朱棣剛開始還沒有明白他的意思,還一臉不解地問道。
「陳店家你怎麼不說話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那到底是我跟你姓朱,還是你跟我姓朱?」
「那當然是他跟我姓了,畢竟他自己說的,不抽死我就跟我姓,你看我現在不還活得好好的。」
朱棣下意識地回答道。
剛說完,立馬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回了一下頭。
霎那間,雙目對視,時間仿佛暫停了一般。
朱棣的頭猛地轉了回來。
「哈哈哈哈!」
「陳店家,你這旅館可真邪門啊!」
朱棣乾笑連連。
「幻聽到老頭子和大哥的聲音就算了,怎麼還能看到人呢?」
而後朱棣又自顧自道。
「嗯!估計是我北伐回京沒日沒夜的趕路導致的。」
說完,朱棣又回了一次頭,而後又轉了回來。
也不知道是在調節心情還是什麼,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而後用手指著後面,對著陳默笑道。
「你看!這就是咱家老頭子,是不是一臉霸氣,王霸之氣盡顯?」
「其實剛才的話都是說著玩得,陳店家你可別在意。」
「我爹最疼我了!」
「如果沒有我爹,也就不會有我朱棣!」
「還有我大哥,你看是不是一表人才!!!」
「唉!不對!他們怎麼還抱著母后?」
「抱著母后就算了,怎麼還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朱棣哈哈笑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難看。
而後,他對著陳默笑了笑,自言自語著。
「果然!朕肯定是太累了!陳店家我先回房了哈!」
說罷,朱棣站了起來,然而還沒走出去一步就被老朱給按了下來。
「呦~!」
朱元璋冷笑一聲。
他看著眼前的朱棣,又看了看一旁的朱標,沉默了一會。
「草民朱重八,攜賤內馬秀英,內子朱標見過永樂大帝朱棣。」
朱棣:???
朱棣沉默了良久。
十分熟悉朱元璋的他非常清楚,老朱這是真的生氣了。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格外的安靜。
這句話就非常適用現在這個場景。
老朱現在也就是這副模樣。
「爹……您別開這種玩笑了好嗎?兒臣真的受不起!」
見自己逃不掉,朱棣只好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但老朱跟沒看見一樣,冷笑一聲。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
「編啊!」
「繼續編啊?咱可是都聽著呢。跟咱姓朱?嗯?」
老朱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朱棣,似乎是要一個解釋。
朱棣沉吟了片刻,一本正經道。
「父皇,其實剛才朕……兒臣是在……是跟陳店家探討音律!」
「對!音律!那個『咱是不是太慣著你了』,這是一種古老的吟唱調式……」
朱元璋笑了笑,下意識地就想從腰間抽出點什麼東西,但是卻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抱著妹子。
朱棣也看出了他想要做什麼,當看到他懷裡抱著的馬皇后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無比急切道。
「父皇!母后這是怎麼了?」
「事到如今,兒臣的事情放到後面!先救母后為緊!」
說完,朱棣看向陳默。
「陳店家!!!快!帶母后去醫院!」
剛說完,朱棣就帶著抱著馬皇后的朱元璋衝到了後院,率先一步拉開了車門,招呼老朱上車。
一邊招呼還一邊對著老朱嘿嘿笑著。
「老頭子,你沒見過這玩意吧,這叫汽車,它不用牛馬拉就可以跑的特別快,只需要燒汽油就行!」
朱棣抬起頭,一臉驕傲。
老朱聞言,老臉一黑,脫口罵道。
「閉嘴!你個癟犢子玩意兒!」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跟咱扯這些沒用的閒篇?!」
「咱當然知道這玩意叫汽車!用不著你個小兔崽子在這兒顯擺!」
說完,老朱又惡狠狠地瞪了朱棣一眼。
「與其在那裡說那屁話!還不趕緊過來接你母后!」
「再他媽的廢話,老子一會抽死你個小兔崽子!」
說著一半,老朱好似又想到了什麼,臉一橫。
「你為什麼穿龍袍的事情,咱可還沒跟你算呢!」
「等後面你母后進醫院了,咱再跟你好好算算。」
老朱說著,臉上閃過一抹獰笑。
「剛好在醫院,還不用擔心下手太重一不小心把你給打死!」
「到時候咱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半死不活!」
朱棣聞言,頭往裡縮了縮,扭頭就想要回旅館。
「那你們先去哈!朕突然想起朝里還有事情沒有解決,等後面爹咱們再聊。」
朱棣強顏歡笑道,說罷就要下車轉身離去。
MD!
老頭子都這樣放話了,下次他再來他是傻逼!
以後但凡老頭子在,他就不在!
他在老頭子肯定就不在!
他就不信老頭子還能穿越到他的永樂朝對他動手了!
然而,老朱似乎看出了朱棣心中的算盤,幽幽的聲音從朱棣身後傳來。
「你要是敢走,咱回去就對咱那裡的燕王朱棣動手!」
聞言,朱棣身體一僵,回過頭剛好見老朱正一臉冷笑地看著他。
「你走吧!趕緊走!」
「咱不攔著你!」
「反正咱那裡也有個朱棣,不過到時候咱會對他做什麼可就不確定了。」
老朱冷笑。
「你最好希望咱不會影響到你!」
朱棣的腳步停下了。
老朱見狀,繼續冷嘲熱諷道。
「走啊!你不走!你就不是那啥子永樂大帝了!」
朱棣沉默了良久,猛地回過頭,諂笑道。
「爹你這話說的!母后對我那麼好,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拋棄母后自己一個人回去啊!」
說完,朱棣又對著朱標使了使眼色。
「你說是吧,大哥?」
朱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對老朱拱手道。
「父皇,事到如今還是先帶母后看病要緊。」
「四弟的事情什麼時候都可以說,但是母后的病卻拖不得一點!」
「對對對!不能因為這小兔崽子耽誤了咱的妹子!」
老朱急忙道,而後又瞥了朱棣一眼,雖然沒有明著威脅,但是眼神之中的意思也很明顯。
你要是真敢走,那以前的燕王朱棣也要出事。
朱棣沉默了一會,還是乖巧地爬上了車子。
老朱見到去而復返的朱棣,立馬陰陽怪氣道。
「呦!堂堂我大明第二任皇帝怎麼又回來了?」
「你不是要走的嗎?」
「回來幹什麼?反正咱回去最多打斷燕王朱棣的雙腿,然後囚禁到宗人府一輩子而已。」
「跟你皇上朱棣有半毛線關係呢?」
「爹,咱能別說那事了嗎?」
朱棣都要哭了。
他想過自己見老頭子會是什麼樣,但沒想到現在去見啊!
「好了,坐穩了,我要開車了。」
隨著陳默開口後,老朱終於是停下了陰陽,瞥了一眼朱棣後繼續照看起了馬皇后。
「妹子,在堅持一下,馬上就好了。」
「馬上就能到醫院了!這裡肯定能治好你!」
朱棣只能尷尬地坐在朱標身旁,但感受著朱標那怪異的眼神,他還是一臉不適應,開口解釋道。。
「大哥,我也不想造反啊!」
「奈何朱允炆那小子……允炆他逼人太甚了!」
老朱聽到之後,差點沒直接氣炸,回頭怒罵道。
「你他娘的造反就算了!還往允炆身上怪!」
「你看看你!堂堂一個皇帝竟然連大大方方承認都不敢!」
「覬覦皇位就覬覦皇位!都他娘的當上皇帝了,還tm的在咱面前假惺惺的?是不是咱抽你抽少了?」
老朱冷眼盯著朱棣。
「你這個篡位逆子!咱怎麼就生出你這麼一個小兔崽子!」
「別以為咱現在不抽你就真不跟你計較!後面等著吧……哼哼~!」
「父皇!」
終於,一直低頭忍耐的朱棣爆發了,猛地抬起頭,近乎咆哮道。
「老頭子你光說我怎麼怎麼樣!你怎麼就不看看朱允炆那個小畜生做了什麼?!」
話音剛落,朱棣又想起朱標還在一旁,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對著朱標解釋道。
「大哥!我說朱允炆那小子小畜生絕對不是在說你大畜生,說實在話,我還是很敬佩你這個大哥的!」
朱標嘴角抽了抽。
朱元璋卻冷笑一聲。
「做了什麼?做了什麼能讓你造他的反?奪了他的皇位?」
朱棣聽到之後,胸口上下起伏,目光也不閃躲,就這樣和老朱對視著。
「您就知道罵我篡位!罵我逆子!您知不知道朱允炆那個小畜生——他當了皇帝之後都幹了些什麼?!!」
「他聽信齊泰、黃子澄那些腐儒的讒言,登基沒幾天就開始削藩!」
「削藩而已……」
「但他不是在削藩,他是在要我們這些親叔叔的命啊!」
朱棣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和無比的恨意。
「周王、代王、齊王、岷王……一個個被他廢為庶人,湘王朱柏,甚至被逼得不堪受辱,闔宮自焚而死!」
「那是您的親兒子,我的親兄弟啊父皇!他就這麼被您的寶貝孫子活活逼死了!!」
他猛地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朝著朱元璋嘶吼。
「活活逼死了啊!!!」
「他削的不是藩,他削的是咱們老朱家的骨肉!」
「他要把所有可能威脅他皇位的叔叔全都趕盡殺絕!」
「我朱棣不起兵,下一個自焚的、被囚禁至死的,就是我!就是您的老四!!」
「清君側?靖國難?我那是自救!我是為了活下去!!」
朱棣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混合著憤怒和巨大的委屈。
「在您眼裡,我就是個篡位的逆子!」
「可在當時,我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條!您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坐著等死嗎?!讓允炆把咱們老朱家自己人殺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