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病房,
「承乾我們又過來啦!」
陳默一把推開大門。
這下李承乾沒有之前那麼慌亂地藏手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馬皇后在的緣故。
「陳兄,你們怎麼又來了?」
李承乾見陳默過來,有些不解。
「明明你們才剛走沒多久啊!」
陳默嘿嘿一笑。
「帶政哥兒來看看身體而已。」
「政哥兒?」
李承乾和馬皇后的眉頭同時一挑。
下一秒,陳默側過身,一臉不滿的嬴政走了進來。
「結果還是要打針!疼死額了!」
嬴政不住地嘀咕著。
扶蘇拿著鐵架跟在他身後,上面的點滴瓶一直連到嬴政手上。
「這是……?」
李承乾遲疑道。
嬴政瞥了他一眼。
「額叫嬴政,是秦朝的皇帝!」
「嬴政?那個暴君?」
李承乾脫口而出,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麼說不妥。
再看嬴政,臉色更加黑了。
「什麼叫暴君?」
「額哪裡暴了?」
嬴政瞪著李承乾。
「額統一六國,書同文,車同軌,度量衡!北擊匈奴,南征百越,築長城以護華夏!」
他越說越氣,指著李承乾,一臉憤憤不平。
「不就埋了幾百個妖言惑眾、欺君罔上的儒生方士嗎?!」
「而且是他們先惹的事!拿著額的錢糧不干正事,還敢在背後誹謗於朕!」
「此等行徑,放在哪個朝代不是死罪?!額依法辦事,何暴之有?!」
一頓噴完之後,嬴政冷哼一聲,梗著脖子走到空著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下,背對著李承乾,悶悶不樂地嘟囔。
「算了!額不跟你這小娃一般見識!」
李承乾尷尬得腳趾跺地,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緩解才好。
還好一旁的馬皇后看出了他的難處,溫和笑道。
「始皇陛下息怒,承乾年少,心直口快,並非有意冒犯。」
馬皇后頓了頓,繼續說道。
「您橫掃六合,一統宇內,奠定華夏萬世之基業,此等雄才大略,自是千古罕有。」
「就是!就是!」
嬴政憤憤點頭,又回過頭瞪了李承乾一眼。
「就這卻還說額是暴君!」
「額要真是暴君!第一時間就讓人砍了你的腦袋!」
馬皇后笑了笑,看向了李承乾,聲音柔和。
「承乾,評價前人,尤其是如始皇陛下這般開創時代的雄主,豈能僅憑隻言片語或後世一家之論?更不能全部依據書上所言。」
「需知身處其位,面對其局,許多決策的艱難與不得已,非我等後人可以輕易揣度。」
李承乾點了點頭,即便腿腳有所不便,但還是對馬皇后行了一禮。
「承乾受教了。」
而後,李承乾看向嬴政,再次行禮。
「始……政叔,是我錯了!」
「知道錯就好!反正額也不會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嬴政重重地哼了一聲,倒也沒過多追究。
雖然嬴政沒有追究,但是整個病房的氣氛還是冷了下來。
陳默見狀,掏出了幾個盒子,分發給了嬴政、馬皇后和扶蘇。
「這是什麼?」
嬴政看著手裡的東西,不住嘀咕道。
「這是手機,可以用來打電話聊天閱讀看黃……」
陳默解釋了手機的用法,並教嬴政和馬皇后註冊了微信號。
嬴政看著手機上面的名稱設置,沉吟了片刻。
「大秦祖龍」
扶蘇見狀,也給自己設置了一個名稱。
「大秦長公子」
「這就是承乾和你們之前用的聊天軟體嗎?」
馬皇后看著手中的手機問道。
陳默點了點頭,開口笑道。
「等一會我再建一個群,阿姨你也可以自己建一個,然後拉人進去。」
馬皇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
而後,她看向陳默。
「之前我見承乾用這東西來閱讀,不知道我這台是否可以?」
「當然可以了!阿姨我來教你!」
陳默走到馬皇后身旁,幫她打開了某西黃柿小說。
朱標也走了過來,似乎也想教一教馬皇后。
結果軟體剛打開,一本書跳了出來。
《人在大明,開局與馬皇后爭寵》
馬皇后:???
朱標:???
陳默:???
「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可愛(***)寫的!」
陳默乾笑,急忙用手擋住。
與馬皇后爭寵?
你怕是嫌棄老朱的刀不夠鋒利啊!
陳默看向馬皇后,卻只見馬皇后正饒有興趣地看著手機上面。
「本宮倒想看看,她是怎麼跟我爭寵的?」
「這個還是不要看的……」
陳默本想開口,但是馬皇后笑著看了他一眼。
「既然是寫本宮的故事,那麼本宮這個正主看一下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一句話將陳默所有的話都堵死了,無奈之下只好將手移開。
馬皇后點開那本小說。
頁面加載,簡介跳了出來。
【穿越成大明宮小宮女,我本想躺平摸魚,誰知開局就得罪了後宮真正的BOSS馬皇后!
面對這位史書盛讚的賢后,我該如何在她眼皮底下,吸引洪武大帝朱元璋的注意?
在線等,挺急的!】
陳默看著這牛逼哄哄的簡介,沉默了。
一邊的朱標也沉默了,站在一旁一聲都不敢吭,只能用幽怨的目光看著陳默。
怎麼每次你點開小說都會跳出來這麼多應景但又奇怪的書啊!
陳默自然也注意到了朱標的目光,有些委屈。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只能說**西黃柿****
與此同時,馬皇后看到「後宮真正的BOSS」這個形容,眉頭微挑,不置可否。
她手指微動,打開了第一章
【第1章 坤寧宮前驚鴻一瞥,他竟為我駐足!】
站在一旁的陳默看著,越看越覺得牛逼。
大致內容是:穿越女主在坤寧宮外「不小心」摔了一跤,姿態楚楚可憐。
恰好被路過的老朱看到,他「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去見馬皇后,反而駐足詢問了她兩句。
就這麼一段簡單的情節,馬皇后看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輕輕將手機放下,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就這?」
聲音之中還帶著些許不屑。
馬皇后看了看緊張兮兮的陳默,又看了看一旁站立難安的朱標,微微一笑。
「若按這書中所寫,只因宮人在殿外摔了一跤,重八駐足問了兩句話,便算是『爭寵』的開端……」
「那這寵,也未免太好爭了些。」
馬皇后笑了笑。
「重八與我,起於微末,相伴於亂世,攜手至今。」
「這後宮之事,他向來敬我、重我。」
「莫說一個宮人摔跤,便是真有那心思靈巧之輩,若無機緣、無德行,又豈能輕易動搖根本?」
「再說了,倘若真有那德行和機緣,那我也不會介意她在後宮有一席之地。」
馬皇后說著,臉上沒有絲毫波動,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陳默聽到之後,一臉感慨。
看看!
這才是皇后應該有的樣子!
雖然大明奇葩皇帝很多,有木匠有幾十年不上朝的,但是不得不說大明的皇后大多都很好。
說到這裡,陳默想起了一個段子,對著馬皇后笑道。
「那是!伯母您誰啊!」
「您可是咱大明真正的『定海神針』!別說書里這種小宮女了,滿朝文武誰不知道,只要您馬娘娘振臂一呼,咱老朱同志當場就得收拾包袱從龍椅上下來,乖乖給您讓位!」
「他那個皇帝寶座,至少有一半是您給焊牢的!」
「噗嗤——」
躺在另一張床上的李承乾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憋得很是難受。
倒是一旁的嬴政有些詫異地看著馬皇后。
不過想起陳默之前說的從乞丐到皇帝,也就突然不奇怪了。
有一個賢內助可是非常重要的。
幾乎大部分成功的男人身後肯定都有一個女人在支持。
當然了,這裡說的是在你還沒成功的時候陪你的。
想要當將軍的老婆,但是又不想在將軍還是小兵的時候當他老婆。
只想著同享福,不想著共患難。
朱標聽到之後,雖然也有些擔憂陳默的口無遮攔,但是也有一份驕傲。
就像他跟他的常妹子……
只可惜……
朱標眼睛黯淡了些許。
陳默雖然沒有注意到朱標的變化,但一旁的李承乾卻發現了。
他看著朱標那黯淡的眼神,又看了看馬皇后,心中是五味雜陳。
「賢內助……嗎?」
李承乾喃喃自語,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恍惚和複雜。
他想起了自己的太子妃——蘇氏。
那位出身名門、性情溫婉貞靜的女子。
在他還是意氣風發的儲君時,她為他打理東宮,井井有條。
在他因足疾而性情日漸乖張、敏感多疑時,她默默陪伴,承受著他的陰晴不定,卻從未有過怨言。
在他被各種讒言所迷惑,也曾規勸過自己,只是那時的他,根本聽不進去……
他曾擁有過這樣一個「賢內助」,卻從未真正珍惜,反而因為自身的缺陷和扭曲的心態,將她推得遠遠的。
之前還未想到,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他真的有些太過虧欠他的太子妃了。
而馬皇后聽到這話後,倒是被陳默這混不吝的玩笑話給逗樂了。
她沒好氣地嗔了陳默一眼,笑罵道:
「你這孩子,真是口無遮攔!什麼讓位不讓位的,這等胡話也敢說?小心傳到重八耳朵里,看他不用腰帶抽你!」
「他敢!」
陳默故作誇張地一縮脖子,隨即又嬉皮笑臉地說。
「他要真抽我,我就跑到伯母您這兒來躲著!我看他敢不敢在您這兒動手!」
馬皇后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翹了翹陳默的腦袋。
「如果重八要是真動手了呢?」
「那我就去找標哥兒!」
「找我?」
朱標愣了愣,用手指了指自己。
「你找我做什麼?」
「有你在,老朱說不定就不打我了。」
陳默嘿嘿笑著。
「畢竟,你可是自古以來最穩妥的太子啊!」
說到這裡,陳默又想到一個問題,看向了馬皇后。
「阿姨,如果標哥兒真造反了,老朱會不會讓你把他綁起來獻給標哥兒當恭賀新皇登基的大禮?」
「你這孩子!真是什麼玩笑都敢開!」
馬皇后聽到之後,更加哭笑不得了。
不過她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重八想休息,標兒也可以獨當一面的話,那麼也不是不可能!」
嬴政:???
扶蘇:???
李承乾:我看開了
說著,馬皇后又看了朱標一眼,還是搖了搖頭繼續道。
「還是算了,我怕又把標兒累壞!」
朱標聞言,雖然有些感動,但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母后,你也太看輕兒臣了,兒臣的身子真沒有那麼弱。」
「去~!」
馬皇后少有地瞪了朱標一眼。
「如果真的沒那麼弱,那麼為什麼後面你沒當上皇帝?」
朱標抿了抿嘴唇,沉默了。
馬皇后繼續開口道。
「你也別怪媽不給你壓力,現在你爹還活著,能用一天是一天!」
「除非哪天真用不了了,你調養好了身子,再上位也不遲!」
「總比還沒當上皇帝就暴斃了強。」
李承乾和扶蘇沉默了。
扶蘇看了一眼身旁的嬴政。
他不看還好,這一看嬴政差點沒跳起來給他一腳。
「看神馬看?額難道沒讓你繼位嗎?」
「是你自己不爭氣!連真假都沒有驗證就自裁!」
「額為什麼讓你去邊境?」
「哪怕額真賜死你了,你不知道造反?」
「你以為那三十萬兵馬是做什麼的?」
「你以為蒙恬是吃素的?」
「額都給你安排好了!」
「結果你倒好,自己自裁了!」
「學那群腐儒都學廢了!」
扶蘇聽到之後,對著嬴政行了一禮。
「兒臣知錯了。」
李承乾聽著嬴政對扶蘇的訓話,又看了一眼身旁馬皇后和朱標,想著他們剛才說的話,再想想自己。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一對比才發現,他媽的他以前過的什麼鳥日子?
為什麼他爹沒給他三十萬大軍?
為什麼他造反,他爹不能把自己綁了獻給他作為登基的禮物?
為什麼他爹不僅沒有關心他身子,反而各種苛責?
艹!
這逼太子!
當的真不是個東西!
就在李承乾心中憤憤不平的時候,嬴政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搖了搖陳默。
「咋還有人加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