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二百八十八章繼續施壓

第二百八十八章繼續施壓

2026-02-12 02:26:54 作者: 奉旨早飯

  四方館,倭國使團居所。

  夜色如墨,籠罩著長安城。

  四方殿油燈搖曳,在牆壁上投下扭曲跳動的影子,一如犬上三田耜此刻紛亂的心緒。

  白日麟德殿的宴會,如同噩夢般在他腦中反覆回放。

  唐軍的威武雄壯,皇帝陛下那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眼神,還有自己那失態的惶恐辯解……

  每想一遍,他心頭的寒意就加深一分。

  貢禮被質疑,求學被擱置,覲見被延遲,處處受限,步步維艱。

  唐國對他們的戒備與疏離,幾乎已不加掩飾。

  「藥師君,」

  犬上三田耜的聲音嘶啞,深懷不解。

  「我們到底哪裡做錯了?為何唐國此次如此……刻薄?」

  藥師惠日盤坐在他對面,眉頭緊鎖,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比犬上三田耜更了解中原,也更清楚眼前局面的詭異與危險。

  「正使大人,恐怕並非我們做錯了什麼。」

  藥師惠日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而是唐國……或者說唐皇陛下,對我們倭國本身,有了不同的看法和打算。」

  「不同的看法?」

  犬上三田耜不解。

  「我們世代仰慕中華,遣使學習,恭敬有加,唐皇陛下為何……」

  「正使大人可還記得,前隋時,我倭國國書曾因『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之語,引發隋帝不悅?」

  藥師惠日提醒道。

  「雖然後來遣使謝罪,但中原王朝對於我倭國不願甘居『臣屬』之名,始終心存芥蒂。」

  「此次唐皇陛下態度驟變,或許……是覺得我倭國雖表面恭順,實則……心懷叵測?」

  「可我們並無不臣之心啊!」

  犬上三田耜急道。

  「我們只想學習先進文明,使我倭國擺脫蒙昧……」

  「正使大人,」

  藥師惠日打斷他。

  「在唐皇眼中,一個積極學習其技藝、效仿其制度,卻又孤懸海外、難以掌控的藩國,究竟是學生,還是……潛在的對手?」

  犬上三田耜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能向大唐學習為榮,視為進步階梯,卻從未考慮過,老師是否會忌憚學生過於用功,乃至將來可能青出於藍?

  有嗎?

  現在不敢有!

  但是他倭國一個彈丸之國,該如何跟龐大的大唐相比?

  別說現在了,哪怕真的變強了。

  難道大唐就不會變強嗎?

  大唐只會變得更強!!!

  占據著如此龐大的領地和資源,哪怕他們全國拼了命也不可能比得過大唐啊!!!

  「而且,」

  藥師惠日的聲音壓得更低。

  「我沿途觀察,唐國對我使團查驗之細緻,對海防提及之頻繁……甚至今日宴間展示軍威,種種跡象,恐怕不止是忌憚,更像是……某種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

  犬上三田耜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藥師惠日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唐國乃當世第一強國,兵鋒所指,諸國臣服。其若對我倭國心生疑慮,甚至……惡念,絕非我等卑辭厚禮所能輕易化解。」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犬上三田耜忍不住問道。

  藥師惠日沉默良久,終於咬了咬牙。

  「為今之計,只有兩條路。」

  「其一,更加謙卑,甚至……屈辱地服從唐國一切要求,獻上我們能獻出的一切,包括……或許可以暗示,我國願為唐國東海外屏,協助探查更東方的海路、島嶼,甚至……提及我國境內某些礦產,以示絕無二心,換取唐國的些許信任和放鬆。」

  犬上三田耜倒吸一口涼氣。


  「獻出礦產信息?這…… 這可是國之重秘啊!」

  「若國將不國,秘藏何用?」

  藥師惠日苦笑,眼睛掃過四周,壓低聲音。

  「其二,便是暗中設法,接觸一些對唐國朝廷或許有不滿的勢力,或結交某些重臣,嘗試迂迴影響唐皇決策甚至……」

  「不可!!!藥師君慎言!!!」

  犬上三田耜第一時間否定了。

  藥師惠日嘆了一口氣。

  「總之,我們必須儘快將這裡的情況,傳回國內!讓國主早做準備!」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周圍也有他們人看著,所以自然也不擔心傳入別人口中。

  卻不知道,在某個地方裝著一個小小的東西。

  這東西將兩人的談話清楚地傳到了某個地方。

  ……

  沒過幾日,

  鴻臚寺官員在倭使從大唐購買的一批准備帶回國的漆器夾層中,發現了數卷繪製精細的絹圖。

  上面並非風景人物,而是大唐登州、萊州等沿海州府的城防、港口、水寨的簡略示意圖,以及一些船隻結構的草圖。

  同時,倭國副使藥師惠日曾試圖通過賄賂一名低階鴻臚寺吏員,打聽國子監藏書樓中某些關於兵法、器械、水利工事的典籍存放位置及借閱規程也被曝出。

  李世民當場做出批示。

  加大對四方館的「保護」力度,限制倭使人員外出,尤其加強對藥師惠日的監控。

  同時,讓鴻臚寺官員「不經意」地向犬上三田耜透露,唐國已經發現了一些「不太妥當」的東西。

  皇帝陛下很是不悅,正在考慮是否要召見他們,嚴加訓斥。

  甚至……考慮削減乃至取消今年的「回賜」。

  壓力,再次升級。

  四方館內,氣氛已近崩潰。

  漆器藏圖之事,犬上三田耜堅稱絕不知情,定是有人陷害或隨員私為。

  打聽書籍之事,藥師惠日也辯解只是求知若渴。

  但唐國官員冰冷的態度和日益嚴厲的限制,讓他們明白,解釋蒼白無力。

  當聽說唐皇可能因此大怒,削減乃至取消回賜時,犬上三田耜終於慌了。

  回賜不僅是巨大的經濟利益,更是唐國對倭國「恭順」的認可象徵。

  若被取消,他回國如何交代?

  國主會如何看待他這次的出使?

  「正使大人,唐國這是欲加之罪!」

  一名年輕的倭國隨員憤慨道。

  「他們根本就沒想讓我們好好完成任務!這是在逼我們!」

  「逼我們什麼?」

  犬上三田耜茫然地問。

  「要麼屈辱到底,獻上他們想要的一切,或許包括礦藏圖和海路機密;要麼……」

  那名隨員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我們就反咬一口!說唐國蓄意刁難,侮辱使節,欺凌藩屬!反正他們也沒真憑實據!我們立刻想辦法離開長安,將唐國的『真實面目』告知天下!」

  犬上三田耜:??????

  藥師惠日:??????

  「不可!!!」

  犬上三田耜臉都嚇白了,一把捂住那隨員的嘴。

  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敢說出來?

  說出來就算了?

  還那麼大聲?

  是擔心他們死的不夠快嗎?

  「此乃取死之道!激怒唐國,我倭國頃刻便有覆巢之危!」

  藥師惠日也厲聲制止。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把國之秘藏拱手讓人?」

  隨員不服。

  犬上三田耜沉默了,痛苦地抱著頭。

  屈服?

  還是強硬?

  無論哪條路,似乎都通往深淵。


  就在倭國使團內部爭吵不休、人心惶惶之際。

  又一道消息如驚雷般傳入四方館——登州都督上奏,唐軍水師巡海船隊,在對馬島以西海域,遭到不明船隻的「挑釁」和「試圖阻撓」。

  雙方發生「輕微碰撞」,唐軍一名士卒被對方擄走!

  這一下,整個使團的人都慌了神,瘋狂請求覲見李世民。

  而李世民也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