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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喜慶的血色煙花雨

2026-02-01 23:54:40 作者: 再見楚星河

  Fire in the hole

  小鬼子上天了。




  那個威力巨大的炸藥包,將井上兵長,小林二等兵,一起炸上了天。

  五十米外,101車「麒麟」的駕駛艙內。

  鐵砧通過他面前的觀測鏡屏幕上,清晰地捕捉到了爆炸和「飛天」的全過程。

  「嘿!」鐵砧一拍大腿,「這威力可以啊!小鬼子上天了嘿!」

  他一邊笑著,一邊右手已經搭在了並列機槍的操縱杆上。

  左手快速在控制面板上點了幾下,調出高精度射擊輔助模式。

  屏幕中央,自動鎖定框已經套住了空中那兩團正在下落的、最大的血肉殘骸。

  「來來來,」鐵砧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獵人看到移動靶時的興奮光芒,「給你們這幫小鬼子,再開開眼——」

  「看看咱們2026年的槍法!」

  他拇指輕輕按下射擊鈕。

  噠噠噠噠——!!!

  101車炮塔側面的12.7毫米並列機槍,發出短促而精準的兩發點射。

  槍口焰在暮色中一閃即逝。

  兩發發子彈,劃出近乎筆直的彈道,以超過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飛向空中那兩團目標。

  已經飛上天的井上兵長和小林二等兵,這兩頭日軍還未完全死透。

  可以說,正在迴光返照。

  而就在這時,並列機槍的子彈到了。

  第一發,命中井上兵長的膝蓋位置。

  噗!

  膝蓋骨炸碎,斷腿從中間斷開,變成兩截。

  

  第二發,打中同一截大腿位置。

  噗!

  血肉進一步碎裂。

  「呃阿~」半空的井上兵長疼的想叫出來,但滿嘴都是血沫。

  井上兵長開始從空中下墜。

  但還沒落地——

  鐵砧的槍口,轉向了小林。

  這個二等兵運氣稍好,爆炸時他在井上後面,受到的衝擊小一些。

  但他也在空中,也在翻滾,而且高度更高——大概有六七米。

  「這個飛得更高。」鐵砧吹了聲口哨,「難度加分。」

  噠噠噠——!

  三發點射。

  第一發,打中小林持槍的右手。

  手臂從肘部斷裂,步槍飛了出去。

  第二發,打中左腿。

  大腿炸開,骨頭碎片和血肉四濺。

  第三發,打中軀幹。

  從後背進,前胸出,一個碗口大的洞。

  則是命中了小林二等兵的上半身軀幹部分。

  小林二等兵直接在空中直接炸開!

  變成更細碎的紅黑色霧團!

  夕陽西下。

  橙紅色的光芒,穿透羅店上空尚未散盡的硝煙,形成一道道宛如神跡的光柱。

  而在這些光柱之間——

  被子彈打碎的血肉殘骸,混合著燃燒的布片、炸開的泥土、細碎的人體組織……

  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殘酷而詭異的血色煙花雨。

  紛紛揚揚。

  在夕陽的光暈中,緩緩飄落。

  「我——操——!!!」

  一個滿臉黑灰的年輕士兵第一個吼出來,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劈了叉。

  「飛上天了!真飛上天了!!!」

  他指著天上那場正在下落的「血雨」,又指著遠處那輛101車「麒麟」,語無倫次:

  「看見沒!看見沒!老天爺!那槍法!那槍法神了!」

  「打中了!全打中了!飛在天上的都能打碎!」

  「神槍手!不,神炮手!不,神……神他媽什麼都行!牛逼——!!!」


  這一聲吼,像是按下了開關。

  戰壕里瞬間炸開了鍋!

  「打得好——!!!」

  「解氣!太他娘的解氣了!」

  「小鬼子不是狂嗎?!不是有坦克嗎?!繼續沖啊!看你們能上天幾次!」

  歡呼聲,咆哮聲,大笑聲,甚至有人激動得用刺刀敲擊鋼盔,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壓抑了整整四天的絕望、恐懼、憤怒、憋屈……

  在這一刻,被那場血腥卻「解恨」的空中煙花,被那神乎其技的槍法,徹底點燃,徹底釋放!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兵,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抹眼淚一邊罵:

  「狗日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讓你們炸老子兄弟……讓你們用炮轟……」

  「該,真他娘的該!」

  他身邊,姚山張著嘴看著天上,又看看身後的那家店鋪,哥哥正在裡面做手術。

  姚山喃喃道:

  「哥……你看見了嗎……移動打靶……空中射擊。」

  獨眼連長靠在射擊位上。

  他胸口纏著的破布,又被咳出的血染紅了一塊。

  但他此刻沒咳嗽。

  他只是抬起那隻還能用的獨眼,望向天空。

  望向那場正在消散的血色煙花雨。

  望向夕陽下,那三輛如同山嶽般矗立在前方的「麒麟」坦克。

  看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用盡胸腔里最後一點力氣,嘶聲吼了出來:

  「鐵砧——!!!」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暢快:

  「槍法——不賴嘛——!!!」

  「真他娘的不賴——!!!」

  吼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血沫,但臉上卻在笑。

  咧著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笑得像個瘋子。

  通訊頻道里,傳來繡娘帶笑的聲音。

  她還在102車裡,炮塔依舊指向西北,但顯然通過數據鏈共享的畫面,看到了剛才那一幕。

  「鐵砧,可以啊,」繡娘的聲音裡帶著調侃,「打移動靶挺准。」

  「還行吧,」鐵砧嘿嘿一笑,摸了摸後腦勺——雖然沒人看得見,「主要那倆小鬼子飛得挺標準,跟訓練場的拋靶機似的。」

  「美得你。」在通訊頻道里,繡娘輕聲笑了:

  「鐵砧。」

  「嗯?」

  「剛才那四槍,第三槍偏了兩厘米。」

  鐵砧一愣:「啥?」

  「打腹部那槍。」繡娘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如果往右偏兩厘米,能打斷脊椎,他會死得更快,而且落地姿勢會更……『藝術』。」

  鐵砧:「……」

  「不過總體還行。」繡娘補充,「八十五分吧。」

  鐵砧哭笑不得:「繡娘,你這是考核呢?」

  「嗯。」繡娘認真地說,「槍法考核。你過了。」

  頓了頓,她輕聲說:

  「打得很漂亮。」

  「真的。」

  103車的車長,代號『破門者』,也在通訊頻道里開口了:

  「鐵砧。」

  「咋了?你也要給我打分?」

  「不是。」破門者的聲音很沉穩,「我是想說,下次再有這種『飛靶』,留一個給我。」

  「為啥?」

  「我也想過過癮。」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兩人同時大笑。

  繡娘聽著通訊器里,兩個人那嘎嘎嘎的笑聲,無奈的搖了搖頭,道:

  「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日軍的迫擊炮陣地可能在重組,別大意。」

  「明白。」鐵砧立刻收斂笑容,表情恢復嚴肅。


  他切換觀測鏡模式,開始掃描前方廢墟區域。

  屏幕上,熱成像顯示還有零星日軍在活動,但已經不成建制,大多在向後潰退。

  而戰壕那邊,中國守軍正在歡呼、吶喊,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鐵砧看著那些灰頭土臉、傷痕累累卻眼神發亮的士兵,看著那個獨眼連長一邊咳血一邊大笑的模樣,心裡忽然有點發酸。

  這些就是1937年的前輩。

  這些就是教科書上那些冰冷數字背後,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在這裡死守了四天。

  用血肉,用命,一寸一寸地拖著日軍………

  …………

  「今天看見鬼子飛上天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原來打仗,也可以笑著打。」

  ——三營七連戰士王小栓,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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