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等會就回來。」陳默說完掛斷了電話。
心裡卻有些疑惑,這死田娜,昨晚還不讓老子回,怎麼現在又變得這麼好了?女人的心啊,還真是搞不懂!
他拿著手機愣了好一會,才走到一旁的水龍頭下,沖了沖沾滿水泥灰的手,隨意甩了甩水珠,便朝工地外走去。
路過工地對面那家熟悉的小賣部時,他想起口袋裡的煙沒了,便抬腳走了進去。
剛進門,就看見五十來歲的老闆娘王阿姨正踮著腳往門框上貼一張紅紙。
陳默眯起眼睛看了看,上面用毛筆寫著「店鋪轉讓」四個黑大字。
「老闆娘,你這店生意這麼好,咋不做了?」陳默順手在櫃檯上拿了包紅梅煙,隨口問道。
他每周至少來這兒三四次,買煙買水,跟這老闆娘王阿姨也算熟絡。
老闆娘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哎,沒辦法呀,我兒子在太和那邊開了個廠,小兩口催著我過去帶孫子嘞,哪還有時間守這店喲。」
陳默聽後心裡猛地一動,他環顧了一下這間二十來平米的小店——貨架上碼放著各種日用品,一個冰箱一個冰櫃,收銀台旁擺著兩台老虎機,常有工友在那兒消磨時間,門口還裝有一排電話亭。
他好奇地問道:「那……轉讓費要多少?」
老闆娘拍了拍櫃檯:「不貴,一萬五。你想要嗎?」
見陳默睜大眼睛,趕緊解釋:「我這店位置多好,對面就是你們工地,旁邊還有三個廠子。除去房租每月少說能賺三千呢,房租才五百塊,划算得很。」
陳默心裡盤算了下,坐著一月就能賺三千,自己在大太陽下干一個月還不到一千,要是能盤下這店,確實比在工地上風吹日曬強多了。
可一想到自己口袋裡就那幾百塊錢,剛冒出來的一絲想法,瞬間又沒了那心思。
他搖了搖頭,想著自己反正也沒那個錢,便隨口說:「生意倒是可以,就是轉讓費高了點。」
老闆娘看出他的猶豫,湊近了些:「靚仔,看在都是熟人的份上,你要是有那想法,我最低一萬二給你,要不是急著走,這價錢我可不捨得轉。」
陳默喉結滾動了一下:「我晚上回去考慮考慮吧。」
他拿起煙,瞥見收銀台上擺著兩排包裝精緻,印著曖昧圖案的小盒子,順手拿了一盒,「老闆娘,這一起多少錢?」
「喲,年輕人就是有活力。」老闆娘笑著說,「加煙一共十五塊。」
她邊找錢邊繼續推銷,「你回去跟你家裡那個商量商量吧,這位置客源穩得很,兩台老虎機一個月就能掙好幾百呢,轉過去保准賺錢。我在這開了五年了,還能騙你?」
陳默應了聲:「行,老闆娘,我先回去了。需要的話,回頭再跟你談!」說完把東西揣進兜里,往城中村走去。
路上,他想著回去跟田娜說說這個事,看她有沒有這個意願,自己雖然沒有錢,但跟人合夥干也不錯嘛,單憑自己這樣打工,何時是個頭呢。
走到三樓304房時,陳默發現門虛掩著,便輕輕地推開門朝裡面瞄了一眼。
沒見到田娜,只看到桌上已擺著三盤剛炒好的菜,還正在冒著熱氣。
衛生間裡面傳來一陣「嘩啦啦」洗澡的流水聲,夾雜著田娜嚴重跑調的歌聲:「啦啦啦……~嗷嗷嗷~」
陳默差點笑出聲來,輕手輕腳地溜進屋裡。剛想在沙發上坐下,衛生間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田娜裹著一條潔白色浴巾走了出來,濕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浴巾短得勉強遮住大腿根,兩條白皙的腿晃得人眼睛發疼。
她一看到陳默,驚得「呀」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抓靠椅背上的衣服,嗔怪道:「你……你回來怎麼也不出聲啊?」
陳默看得眼睛都直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
「你這哪是驚喜,完全是驚嚇好不好,我以為是進賊了……田娜紅著臉套上T恤。
這時,陳默想把王阿姨小賣部轉讓的事跟田娜說說,但想到兩人關係剛緩和,自己又沒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田娜見他不說話,忽又柔聲地問道:「默哥,你昨晚在哪睡的呀?」
陳默順口回應:「在工地上睡的,一宿沒睡好呢。」
「咋了?工地上可沒人跟你吵架,不是更清閒麼?」田娜好奇地問。
「啥清閒,全是一群老色鬼,說話三句不離女人……」
「喲,那肯定把你憋壞了吧?」田娜狡黠一笑。
「說啥呢,誰會想那些,只是被吵得睡不著而已。」陳默信口辯解。
田娜笑了笑,說:「那快去洗澡吧,洗完澡就吃飯。」說著,把陳默的衣服都備好了。
晚飯時,田娜仿佛變了個人似的,格外殷勤,一個勁兒地往陳默碗裡夾肉,嬌聲說道:「默哥,你多吃點!」
她還特意把肥肉咬掉,將瘦肉小心翼翼地餵到他嘴邊。
陳默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砸得暈頭轉向,警惕地問:「今天咋這麼熱情?是不是對我有不良想法?」
「討厭!」田娜嬌嗔地捶了他一下,低下頭攪著飯粒,小聲說:「我......我今天給小姨打過電話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滿是歉意地說:「對不起嘛,是我誤會你了。小姨說昨天是逗你玩的,還誇你很老實呢......」
陳默心裡這才鬆了口氣,表面上卻故作深沉,佯裝嚴肅地說:「現在知道錯了吧?昨晚那兇巴巴的樣子,嚇死個人。」
兩人正聊著時,電視裡正放著本地新聞,主持人用流利的粵語播報著民生瑣事,陳默扒著飯沒太在意。
突然,屏幕上閃過珠江邊的畫面,主持人報導:「……昨晚九點許,一名年輕女子在珠江邊不慎落水……幸得一男子從橋上跳下……」
陳默雖然不太聽得懂粵語,但也能聽個大概,他「啪嗒」一聲放下碗筷,走過去把電視機音量調大了許多,眼睛瞪得溜圓,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田娜正夾著塊排骨往嘴裡送,見他這架勢愣了愣,筷子懸在半空:「你咋了?這新聞有啥好看的?」
「別吵別吵!」陳默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快看這個!」
電視畫面切到醫院病房,畫面中,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虛弱地靠在病床上,正用粵語接受記者採訪:「……多虧那位好心人跳下來拉住了我……」
陳默猛地拍了下大腿,指著屏幕對田娜說:「你看你看!這個女的,就是我昨晚救的!」
田娜趕忙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一臉懷疑地問:「陳默,你沒發燒吧?昨晚你不是說在工地上睡的嗎?啥時候跑去珠江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