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的瞬間，陳默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電腦鍵盤的敲擊聲。
財務阿娟坐在左側一角，正對著電腦忙碌地敲打著鍵盤，桌上堆滿了各種文件。
白嵐則坐在正中的辦公桌前，神情專注地看著文件。
看到陳默進來，白嵐抬起頭，指了指她身旁的桌子，說：「你坐這兒吧。」
陳默心裡一緊，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
目光落在那張辦公桌上——桌面光滑明亮，夕陽透過百葉窗灑在上面，能映出他淡淡的身影。
他還從來沒坐過如此高檔的辦公桌，心裡緊張而又侷促，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小心翼翼地挪開椅子，輕輕坐了下去。
白嵐看著他，認真地說：「這就是你的辦公桌。以後你把這邊工地上的事安排好了後，就過來這裡上班。」
說完，她起身走到旁邊的文件櫃前，打開櫃門，抱出一沓厚厚的施工圖紙，「啪」地一聲放在陳默面前的桌子上。
陳默愣了一下，他原以為白嵐會把圖紙給他，讓他帶回去慢慢看，沒想到是要他在這裡當場看。
第一次坐在這麼寬敞明亮而又安靜的環境裡，他一下還真適應不過來。
這和之前在工地里隨意吐痰，任意踩菸頭的場景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把圖紙緩緩展開。圖紙很大，幾乎占滿了大半張桌子。
上面密密麻麻畫著線條和標註，他湊過去，一點一點仔細看，可注意力總是有些不集中。
眼角的餘光瞥見白嵐正看著自己，他心裡一慌，緊張得手心裡都冒出了汗，眼前圖紙上的線條也變得模糊起來。
白嵐顯然看出了他的侷促，嘴角勾了勾，笑著說：「陳默，你緊張啥啊？怕我吃了你？好好看，有不懂的就問。」
坐在對面的阿娟本來在低頭做事，聽到這話，忍不住抬頭朝陳默看過來，看著他緊繃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陳默臉一熱，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嵐姐，這辦公室……我一時還沒適應。以前讀書的時候，一被老師叫進辦公室，我就害怕……」
這話一出，阿娟笑得更厲害了，肩膀都跟著輕輕顫抖，連手裡的鍵盤都停了下來。
白嵐朝他斜睨了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喲，你這還有辦公室恐懼症了？行，那我讓你慢慢適應，坐那別動。」
說著，她起身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旁，拿了個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溫水，端到陳默面前。
「先喝點水吧，別繃那麼緊，我又不是你班主任，不批評你。」
陳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隨後三人閒聊了幾句，他緊繃的心才鬆弛了下來。
五點半剛過，阿娟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朝兩人打了聲招呼：「嵐姐，帥哥，我下班啦，明天見。」
說完，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出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和白嵐兩人。
白嵐緊盯著電腦屏幕上，眉頭微蹙，手指時不時點一下滑鼠，不知道在核對什麼數據，一臉認真的樣子。
此時的陳默也沒了先前的緊張，一心扎進了圖紙里。
紙面上的每一根線、每一個標註，都慢慢在他腦海里勾勒出實景——原來這是個新開發的樓盤，他們要做的是整個小區的園林綠化工程。
圖紙上的線條和符號，漸漸地在陳默腦海里演變：廣場的位置、涼亭的樣式，連噴泉的水流方向、假山的堆疊層次，還有花池裡種什麼品種的植物，都想像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入神，指尖順著圖紙上的步道線條滑動，心裡卻泛起了興趣。
雖說都是地面施工，但比蓋樓繁雜多了。
蓋樓是鋼筋水泥按部就班，可這景觀工程，每一處廣場、每一座涼亭都不一樣，連花池的弧度都得精準把控。
他看得太投入，連白嵐什麼時候站到他身後都沒察覺，直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飄進鼻尖——不是香水的濃烈，是種清爽的梔子花香，很淡。
他才猛地抬起頭，發現白嵐已站在自己左邊的身後。
「感覺怎麼樣？複雜不？」白嵐微微俯身，嘴角帶著笑，目光落在圖紙上。
陳默趕緊收回飄遠的思緒，指著圖紙上的步道：「都還好，嵐姐。就是施工曲度太多了，不像蓋樓那樣直來直去，幾處彎道的弧度都不一樣，到時候放線估計得特別仔細，施工難度應該不小。」
白嵐點點頭，身子又往下湊了湊。
伸手指著圖紙中間的圓形區域，說：「難度最大的其實是這個中心下沉廣場。設計方說，他們是借鑑了國外的樣板，現在國內小區里很少有這麼做的。」
她纖細嫩白的手指順著廣場邊緣的線條滑動，指甲塗著淡淡的裸色指甲油，在圖紙上格外顯眼。
「從地面到廣場底部有十二層台階，全是弧形，旁邊還要種上藤蔓植物擋土，既要美觀，又得實用，後期維護也麻煩。」
陳默順著她的指尖看去，看著圖紙上標著密密麻麻的標高線。
他湊近了些，手指點在台階的標註上：「那台階的大理石還得自己現場切割才行吧？萬一差一點，就扭曲了。」
「對，而且設計方要求台階面用防滑石材……」白嵐一邊說，一邊微微側身，指尖在圖紙上比劃著名細節。
兩人湊在一張圖紙前，你一言我一語，細細地交流著，連外面的天色什麼時候黑了，也沒注意到。
聊著聊著，白嵐不知不覺越挨越近，身子都快觸到陳默的肩膀上了。
她說話時柔聲細語，她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陳默的臉頰，完全沒了剛開始時的嚴肅和高冷。
陳默隨手翻閱圖紙時，胳膊不經意間觸碰到一團柔軟，那觸感溫軟而富有彈性。
他敏感得趕緊收回了手，仿佛觸碰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
鼻尖縈繞的香水味也似乎更濃了些，他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臉頰瞬間熱了起來。
他的思緒似乎停止了，目光死死地盯著圖紙上，不敢抬頭。
白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了一下，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她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瞥了一眼陳默：「擋著你了是吧？那我移個凳子過來坐。」
說完，拉過自己辦公桌後的凳子，坐在了陳默身旁。
「你還有哪些不懂的地方，我們深入交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