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御駕親征的消息,像一陣狂風,卷過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百姓們又是擔憂,又是激動。
擔憂的是陛下的安危,畢竟那是三十萬突厥鐵騎。
激動的是,他們相信,有那個神仙般的太子殿下坐鎮後方,大唐穩如泰山。
然而,他們心目中那個應該「坐鎮後方,運籌帷幄」的太子殿下,此刻正在……
「老徐!太陽傘往左邊挪挪,擋著我視線了!」
「還有,冰鑒里的酸梅湯再拿一壺過來,這天兒真熱。」
東宮後花園,那片曾經用來養鶴的池塘邊,此刻畫風突變。
原本詩情畫意的亭台樓閣不見了,取而-
代之的,是一排排沙灘躺椅和巨大的遮陽傘。
李承乾穿著一身寬大的絲綢睡袍,戴著一副墨家機關術打造的「墨鏡」(就是兩塊黑水晶片),四仰八叉地躺在最中間那張最豪華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根嶄新的、用翠竹打造的魚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魚線上連魚鉤都沒有,就那麼光禿禿地在水裡飄著。
而在他旁邊,魏王李泰那個小胖子,正穿著一條大褲衩,卷著褲腿在淺水區摸魚,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還發出一陣傻笑。
更遠處,幾個小太監正在一個新砌的土灶旁忙活,上面架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全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慵懶、腐敗,以及……濃郁的孜然味。
「殿下!殿下!」
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位宰相大人,此刻正站在池塘邊,看著這副「海天盛筵」般的場景,急得直跺腳。
「陛下這才剛走一天啊!您就……您就這麼……」
房玄齡想說「荒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這位爺是真的能從袖子裡掏出神仙來的主兒,不敢罵。
「怎麼了?」
李承乾摘下墨鏡,懶洋洋地瞥了他們一眼,「兩位相父火急火燎的,又沒錢了?」
「不是錢的事!」
杜如晦捂著胸口,生怕自己被氣出病來,「陛下臨走前,讓您監國!可您這都三天沒上朝了!中書省的奏摺堆得比山還高,好多軍國大事等著您批閱呢!」
「奏摺?」
李承乾皺了皺眉,一臉的嫌棄,「那種費腦子的東西,你們看著辦不就行了?多大點事兒,還要來打擾本宮釣魚?」
「殿下!這可不行啊!」
房玄齡急了,「調兵遣將,錢糧調度,那都是要您蓋了監國大印才能生效的!我們哪敢做主?」
「哦,要蓋章是吧?」
李承乾像是想起了什麼,衝著旁邊正在給他捏肩的徐驍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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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去,把那個銅疙瘩拿來。」
徐驍從懷裡掏出那方沉甸甸的監國大印,恭敬地遞了過去。
李承乾接過來,看都沒看,直接往房玄齡懷裡一扔。
「拿去。」
「以後再有這種破事,你們幾個商量著辦就行了。辦完了,自己找個蘿蔔,蘸點印泥,往上蓋。」
「別來煩我。」
「噗通——」
房玄齡手一抖,那方象徵著大唐最高權力的印璽差點掉進池塘里。
他死死地抱著這塊燙手的山芋,整個人都傻了。
蘿蔔……蘸印泥……蓋章?
我的爺哎!
這可是監國大印啊!不是您家後院的蘿蔔章啊!
您這也太……太兒戲了吧?!
「怎麼?嫌蘿蔔不好看?」
李承乾挑了挑眉,「那用土豆也行,刻個花紋,蓋出來還帶防偽標識呢。」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跟這位爺,是真講不通道理了。
他的腦迴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維度上。
「殿下,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些老骨頭吧。」
杜如晦苦著臉,就差給李承乾跪下了,「您哪怕每天抽出半個時辰,去太極殿坐坐也行啊。您要是不去,外面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我們淹死!」
「去太極殿?」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兩位宰相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也不是不行。」
李承乾點了點頭,「不過,那龍椅太硬了,坐著硌屁股。你們得先讓人給我打造一張純金的、鑲鑽的、帶按摩功能的電競……咳,帶按摩功能的躺椅,搬到太極殿去。」
「另外,上朝的時候,必須備好冰鎮果汁和現烤的點心。」
「誰要是敢跟我提什麼國家大事,影響我吃東西的心情……」
李承乾咧嘴一笑。
「我就讓他去跟白起將軍聊聊人生。」
房玄齡:「……」
杜如晦:「……」
兩位宰相大人看著李承乾那副「我是大爺我怕誰」的無賴模樣,終於放棄了治療。
算了。
毀滅吧,趕緊的。
這大唐,愛誰誰吧。
「行了行了,看你們那愁眉苦臉的樣子。」
李承乾擺了擺手,把魚竿往旁邊一扔。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
啦的脆響。
「釣了半天一條魚沒釣上來,真沒勁。」
「走,換個地方玩。」
他看著遠處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給他剝橘子、一臉乖巧的武媚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像極了一隻正準備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走到武媚娘身邊,蹲下身子,捏了捏她那肉嘟嘟的小臉。
「媚娘啊。」
「殿下。」武媚娘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純真。
「光吃水果多沒意思?」
李承乾指了指池塘,聲音里充滿了誘惑。
「想不想學釣魚?」
「想不想吃大哥親手給你烤的魚?」
武媚娘用力地點了點頭,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想!」
「好!」
李承乾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
「那大哥今天就教你一招絕的。」
「這招叫——」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