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去病?」
頡利可汗癱坐在廢墟之中,聽到這個名字,渾身猛地一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這個名字,對於草原上的民族來說,那就是一個禁忌,一個流傳了數百年的噩夢。
是那個十七歲就敢率八百騎兵深入大漠,殺得匈奴人血流成河的少年魔神!
「不……不可能!你是鬼!你是漢人召喚出來的惡鬼!」
頡利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不甘,他撿起地上的一把彎刀,眼中閃過一絲屬於草原狼主的瘋狂與狠戾。
「就算是鬼!本汗今日也要把你再殺一次!」
頡利怒吼著,揮舞著彎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霍去病沖了過去。
他畢竟也是在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雄主,這一刀,勢大力沉,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悍勇。
然而。
在霍去病那雙亮如星辰的眸子裡,這一刀,卻慢得像蝸牛爬。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霍去病嗤笑一聲,手中的虎頭湛金槍甚至都沒有抬起。
就在那彎刀距離他面門還有三寸的時候,他動了。
快。
快到極致。
快到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銀色的殘影。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霍去病後發先至,手中的長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頡利的刀身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傳來。
頡利只覺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彎刀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在空中打著旋兒飛出去十幾米遠,「噗嗤」一聲插進了一個親衛的胸膛。
一招。
僅僅一招。
草原霸主,當場繳械。
「你……」
頡利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個字,一隻穿著銀甲的戰靴便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聲悶響。
頡利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塌了半邊殘破的金帳,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裡面甚至還夾雜著幾塊內臟的碎片。
霍去病緩緩收回腳,臉上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表情,仿佛剛才只是隨腳踢開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他提著槍,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向那個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抽搐的頡利可汗。
周圍,上千名突厥親衛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舉著彎刀,拉開弓箭,一個個目眥欲裂,卻無一人敢上前。
因為那八百名白馬騎士,就靜靜地佇立在霍去病的身後。
他們沒有動,甚至連刀都沒有拔出來。
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凝練出來的恐怖殺氣,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每一個突厥人的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們知道,只要自己敢動一下。
下一秒,就是鋪天蓋地的屠殺。
「別……別過來……」
頡利看著那個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少年,終於怕了。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蹭,褲襠里一片濕熱,腥臊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了一地。
「我是可汗……我是草原之主……你不能殺我……」
「不能?」
霍去病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虎頭湛金槍。
那冰冷的、沾染過無數匈奴王血的槍尖,輕輕地點在了頡利的咽喉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在我霍去病的槍下,沒有可汗。」
霍去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只有……死人。」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暴喝突然從遠處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
只見李承乾騎著那匹神駿的照夜玉獅子,在徐驍和幾十名大雪龍騎的護衛下,慢悠悠地「溜達」了過來。
他甚至還有閒心,對著周圍那些緊張得快要尿褲子的突厥親衛們,揮了揮手,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都別緊張,放下武器,本宮是來講道理的。」
霍去病看到李承乾,眉頭一皺,但還是收回了長槍,躬身行禮:「殿下。」
「幹得不錯。」
李承乾跳下馬,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像是誇獎一個幹活利索的小弟,「比我想像的要快。」
然後,他走到那個已經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頡利面前,蹲下身子,好奇地戳了戳對方那滿是肥油的臉。
「嘖嘖嘖,這就是突厥可汗?」
「長得……有點潦草啊。」
「還沒我東宮養的那頭豬好看。」
頡利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李承乾,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是你!又是你這個小畜生!」
「啪!」
李承乾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抽得頡利眼冒金星。
「嘴巴放乾淨點。」
「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一個髒字,我就讓老霍把你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頡利瞬間閉嘴了,眼中的怨毒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的頡利一眼,仿佛那真就是一頭待宰的豬。
他轉過身,看向山谷的方向。
那裡的喊殺聲,已經漸漸微弱了下去。
……
龍門山谷內。
李世民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渾身是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就在剛才,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不知為何,那些圍攻他們的突厥人,突然就像是退潮一樣,瘋了似的往回跑。
「怎麼回事?」
程咬金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臉上的血水,一臉的懵逼。
就在這時。
一陣熟悉的、卻又顯得格外陌生的馬蹄聲,從谷口的方向傳來。
李世民猛地抬頭。
只見夕陽的餘暉下。
一個身穿銀甲的少年將軍,騎著一匹神駿無比的烏騅馬,正從屍山血海中緩緩走來。
在他的身後,跟著八百名白馬騎士,每一個人的馬鞍上,都掛著一顆顆血淋淋的突厥人頭。
而在那個少年將軍的手裡……
赫然提著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那顆頭顱上,還戴著象徵著突厥王權的狼頭金冠!
是頡利!
「那……那是……」
尉遲恭瞪大了牛眼,指著那個少年,聲音都在顫抖,「那不是……陛下的颯露紫嗎?」
「那馬上的……又是誰?!」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清了。
那個少年,提著頡利的腦袋,騎著他的寶馬,在那數十萬敵軍的屍骸中,閒庭信步,如入無人之境。
他身後的大雪龍騎,甚至還有人從懷裡掏出水囊,一邊走,一邊漱口。
那囂張的姿態,那睥睨天下的氣勢。
簡直……
簡直就是他當年在虎牢關下的翻版!
不!
比他當年,還要狂!還要霸道!
「傳令下去。」
山谷外,李承乾看著自家老爹那副被震驚得懷疑人生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讓老霍,多繞幾圈。」
「動靜搞大點。」
「務必……要讓我父皇看清楚。」
「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是怎麼替他……找回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