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沒有在突厥王庭停留太久。
對他來說,端掉頡利的老窩,不過是這場盛大狩獵中的一個小插曲。
真正的目標,在更北方。
在那個被所有草原民族視為聖地,卻被漢人將領刻下過不朽功勳的地方。
「殿下有令。」
霍去病站在被他一槍捅穿的金帳廢墟上,對著那群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突厥貴族和頡利貌美如花的妻妾們,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都別閒著了。」
「收拾收拾東西,帶上你們的金冠和牛羊。」
「跟我……去旅個游。」
……
三日後。
漠北,狼居胥山。
這座在後世被稱為肯特山的山脈,此刻正沐浴在深秋凜冽的寒風之中。
山峰陡峭,怪石嶙峋,像是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散發著蒼涼而神聖的氣息。
這裡,是突厥人的發源地,是他們心目中「長生天」的居所。
但今天,這裡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山頂之上,一座用石頭和泥土臨時搭建起來的高台,已經拔地而起。
霍去病脫下了那身亮銀甲,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戰袍,長發在狂風中飛舞,如同即將羽化登仙的謫仙人。
他一步一步,拾級而上。
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極沉。
在他的身後,是八百名同樣卸甲的大雪龍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穆與狂熱。
「起——!」
隨著霍去-
病一聲令下。
八百名壯漢齊聲怒吼,將早已準備好的祭品——三牲六畜,一一擺上祭壇。
最後,霍去病親手捧著一個木匣子,走到了祭壇的最中央。
他打開木匣。
裡面裝的,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而是頡利可汗那頂象徵著草原最高權力的狼頭金冠!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
霍去-
病將金冠高高舉起,聲音清朗,卻如同驚雷,在群山之間滾滾迴蕩。
「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攜大唐太子殿下之威,於此地,再祭天地!」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此誓,日月為證,天地共鑒!」
說完,他猛地將手中的金冠狠狠砸在祭壇之上。
「當——!」
一聲巨響。
那頂由純金打造、堅硬無比的金冠,竟被他硬生生砸得變了形,上面那隻威風凜凜的狼頭,更是被砸得凹陷了下去,像是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樑的死狗。
「威武!威武!威武!」
八百大雪龍騎齊聲怒吼,聲震四野,驚得山林間的飛鳥走獸四散奔逃。
山腳下。
數千名被俘虜的突厥貴族和家眷,跪在地上,看著山頂上那道如同神明般的白色身影,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封狼居胥。
這個塵封了數百年的傳說,這個漢人武將的最高榮耀。
今天,竟然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以一種如此狂傲、如此霸道的方式,重現在了他們眼前。
長生天……真的拋棄我們了嗎?
就在這些突厥人懷疑人生的時候。
一陣「咕嚕咕嚕」的車輪滾動聲,伴隨著幾聲憨態可掬的「嚶嚶嚶」,打破了這悲壯的氣氛。
只見一支由八隻黑白滾滾拉著的豪華車隊,正慢悠悠地從遠處駛來。
車還沒到,一股濃郁的肉香味和孜然味,已經順著風飄了過來。
李承乾穿著一身貂皮大氅,戴著個毛茸茸的帽子,手裡還捧著個暖手爐,從頭車上跳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山頂上那個正在裝逼的霍去病,又看了看山腳下這群跪得整整齊齊的「戰利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場面挺大,氣氛也到位了。」
他搓了搓手,對著身後的徐驍喊道:
「老徐,別愣著了!」
「找個背風的地方,把傢伙事都擺出來!」
「這麼冷的天,不吃頓熱乎的怎麼行?」
「今天咱們就在這狼居胥山下,搞個大型露天燒烤派對!」
……
半個時辰後。
狼居胥山下,畫風突變。
祭天的悲壯被燒烤的狂歡所取代。
幾十個巨大的烤架一字排開,上面穿著整隻的肥羊,被烤得金黃流油,「滋啦滋啦」地往下滴著油,散發著致命的香氣。
大雪龍騎的士兵們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唱著不知名的小調,好不快活。
李承乾和霍去病,則單獨占了一個最好的位置。
「來,冠軍侯,嘗嘗本宮親手烤的雞翅。」
李承乾把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雞翅遞給霍去病,「這叫奧爾良風味,獨家秘方。」
霍去病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啃,吃得滿嘴是油,連連點頭:「好吃!比匈奴人的烤肉好吃多了!」
就在這主將二人吃得正嗨的時候。
一個略顯狼狽的身影,在一眾玄甲軍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是李世民。
這位大唐皇帝,此刻也是一臉的風塵僕僕,但精神頭卻不錯。他看著這熱火朝天的燒烤現場,又看了看遠處那座剛剛舉行過祭天儀式的高台,心情那叫一個複雜。
朕……是不是又來晚了?
朕也想封狼居胥啊!
怎麼好事都讓這逆子給占了?
「父皇,您來啦?」
李承乾看到李世民,眼皮都沒抬一下,指了指旁邊一隻還在滴油的烤全羊。
「剛烤好的,後腿肉最嫩,您自己撕。」
「哼。」
李世民傲嬌地哼了一聲,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走了過去,撕下了一大塊焦黃的羊腿肉。
他一邊啃,一邊看著遠處那些跪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突厥俘虜,眉頭微微皺起。
「承乾。」
李世民走到李承乾身邊坐下,壓低了聲音,「這……這俘虜怎麼辦?」
「十幾萬人呢,總不能都帶回長安吧?路上吃喝拉撒都是個大問題。」
他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擦拭長戈的白起,又補充了一句。
「也……總不能都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