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的早朝,今兒個氣氛格外詭異。
往常這時候,李世民大多是端坐在龍椅上,神色肅穆。可今天,這位大唐天子就像是屁股底下長了釘子,怎麼坐都不安穩。
他一會兒站起來踱步,一會兒又坐下拍大腿,紅光滿面,雙眼冒光,渾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勁兒。
那顆「超級強身健體丸」的藥勁兒,還在頭上。
昨晚他批了一宿的奏摺,不僅沒困,反而越批越精神,甚至還想去校場拉個五百斤的強弓。
「眾卿!都精神點!」
李世民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震得大殿房樑上的灰都撲簌簌往下掉。
底下那幫熬夜陪著開慶功宴、現在困得跟孫子似的大臣們,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個激靈,趕緊強打起精神,站直了腰杆。
「今日,是正日子。」
李世民大手一揮,龍袍袖口帶起一陣勁風。
「北伐大捷,拓地千里,此乃大唐開國以來未有之盛事!」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今日,朕要敕封功臣,讓天下人都看看,朕絕不虧待為大唐流血拼命的兒郎!」
「宣!白起、岳飛、霍去病、陳芝豹上殿!」
「宣——四位將軍上殿——!」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層層傳遞,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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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順著門縫潑灑進來,將四道拉長的身影投射在金磚地面上。
雖然已經脫去了染血的戰甲,換上了嶄新的朝服,但這四個人走在一起,那股子沖天的煞氣,依然讓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幾分。
霍去病走在最前,昂首挺胸,少年意氣。
岳飛沉穩如山,目不斜視。
陳芝豹白衣勝雪,孤傲清冷。
走在最後的白起,依舊陰惻惻的,耷拉著眼皮,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只想找個地方挖坑。
「臣等,參見陛下!」
四人齊齊躬身行禮。
李世民看著這四塊心頭肉,那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眼饞。
要是這四個人能真心歸順於朕,那朕還要什麼自行車?直接平推地球了好嗎!
可惜……
李世民用餘光瞥了一眼站在旁邊打哈欠的李承乾,心裡酸溜溜的。
「平身!」
李世民壓下心頭的雜念,從王德手裡接過早已擬好的聖旨。
「霍去病!」
「末將在!」
少年將軍一步跨出,英氣逼人。
「你率八百騎,千里奔襲,直搗黃龍,生擒頡利,甚至……封狼居胥!」
念到「封狼居胥」四個字時,李世民的聲音都顫抖了一下。
這是多少武將畢生的夢想啊!
「此乃蓋世奇功!朕特封你為——冠軍侯!」
「食邑萬戶!賜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轟!
朝堂上一片譁然。
冠軍侯!
自從漢代霍去病之後,這個封號就成了一個傳說,一個禁忌。沒想到千年之後,這個封號再次回到了一個同樣名叫霍去病的少年身上。
這是天意?還是巧合?
「謝陛下!」霍去病抱拳,臉上卻沒什麼激動的表情,反而嘟囔了一句,「給錢給地有啥用?還不如給我換幾匹好馬。」
李世民嘴角一抽,裝作沒聽見,繼續念道:
「岳飛!」
「末將在!」
「你率背嵬軍正面破敵,以步克騎,揚我國威!特封——鄂國公!食邑五千戶,領左武衛大將軍銜!」
「謝陛下!」岳飛沉穩謝恩。
「陳芝豹!」
「特封——白衣侯!領右武衛大將軍銜!」
最後,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白起身上。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
「白起。」
「你……咳,你剿滅叛亂,鎮守幽州,且在龍門山谷斷敵後路,殺敵……咳咳,甚多。」
李世民實在不好意思念那個具體的殺敵數字,太血腥了。
「特封——武安君!」
「賜……賜免死金牌一塊!」
沒辦法,李世民覺得這人殺氣太重,不給塊免死金牌,怕他哪天控制不住把朝臣給砍了,到時候不好收場。
「謝陛下。」
白起接過金牌,拿在手裡看了看,甚至還用牙咬了一下,試了試成色,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得眾人頭皮發麻。
封賞完畢。
李世民看著這四位新鮮出爐的公侯,眼珠子一轉,開始耍起了小心眼。
「四位愛卿如今已是朝廷重臣,自然要有與之匹配的職權。」
「朕決定,將你們麾下的兵馬,正式編入兵部序列!」
「雖說平日裡還是由你們統領,但糧草調動、兵員補充,皆由兵部統一安排,如何?」
這話一出,朝堂瞬間安靜了。
老狐狸們都聽出來了,陛下這是在……「杯酒釋兵權」啊!
明面上是給編制,實際上是想把這幾支私兵,慢慢變成朝廷的官軍,把指揮權從太子手裡摳出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都在心裡給皇帝豎了個大拇指:陛下這招,高啊!
然而。
還沒等他們高興太久。
「陛下。」
霍去病第一個開口了,他一臉的疑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世民。
「兵部?兵部有那個什麼『壓縮餅乾』嗎?有『牛肉罐頭』嗎?」
李世民一愣:「暫……暫時沒有,不過工部正在仿製……」
「那不去。」
霍去病拒絕得乾脆利落,「吃慣了太子的好東西,兵部那點糙米,我的兵咽不下去。」
「我也一樣。」
岳飛拱了拱手,一臉正氣,「背嵬軍的裝備維護,只有東宮的工匠能做。兵部……修不了。」
至於白起和陳芝豹,更是連話都懶得說,直接用沉默表達了抗議。
李世民:「……」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在抽搐,那顆強身健體丸帶來的熱血,瞬間涼了一半。
合著朕給了你們這麼高的爵位,給了這麼多的賞賜,結果連個名分都換不來?
你們吃太子的,喝太子的,拿太子的,現在連名義上的歸屬都要掛在太子名下?
那朕這個皇帝算什麼?
發證機關嗎?
「咳咳。」
就在李世民下不來台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當背景板的李承乾,終於有了動靜。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哈欠,那種慵懶的鹹魚氣息,瞬間沖淡了朝堂上的嚴肅。
李承乾慢悠悠地從隊列里走出來,一邊走一邊還在揉眼睛,仿佛剛睡醒一樣。
「父皇,差不多行了。」
他走到那四位猛將前面,像護犢子一樣把他們擋在身後。
「他們四個,那是我的心頭肉,您就別惦記了。」
「兵部那點家底,養不起這四尊大佛。」
李世民瞪著眼:「朕是皇帝!朕富有四海!怎麼就養不起了?」
「您有錢,但您沒技術啊。」
李承乾指了指霍去病身上的明光鎧,又指了指岳飛背後的神臂弓。
「這些玩意兒,除了我東宮,全天下獨一份。離了我,這幾支軍隊立馬戰鬥力減半。」
「所以啊,父皇,您就別折騰了。掛個名就行了,真要打仗,我不還是得給您賣命嗎?」
李世民被噎得半死。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逆子說的……確實是實話。
那種流水線生產的軍工體系,那種超越時代的後勤保障,確實不是現在的兵部能玩得轉的。
「罷了罷了!」
李世民煩躁地揮了揮手,「隨你!隨你行了吧!」
「反正都是給大唐打仗,朕不跟你計較!」
他強行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
「要是沒什麼事,就退朝吧!朕還要去校場跑兩圈,這勁兒太大了,坐不住!」
說著,李世民站起身,就像結束這尷尬的場面。
「慢著!」
李承乾突然喊了一嗓子。
李世民腳步一頓,警惕地看著他:「你又要幹嘛?朕沒錢了!國庫剛滿,你別想打主意!」
「談錢多俗啊。」
李承乾笑嘻嘻地搓了搓手,往前湊了兩步,那副表情,像極了過年討要壓歲錢的熊孩子。
「父皇,您看啊。」
「小白封了君,老岳封了公,小霍封了侯,就連陳芝豹那個小白臉都混了個侯爵。」
「大家都有賞賜,皆大歡喜。」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的無辜和委屈。
「可是兒臣呢?」
「出錢的是我,出糧的是我,出人的是我,最後救駕的還是我。」
「兒臣忙活了這麼久,頭髮都掉了兩根。」
「您是不是……忘了賞我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