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太極宮內燈火輝煌。
這場名為「慶祝祥瑞」實則是炫富狂歡的慶功宴,其奢華程度讓那些見慣了世面的大唐權貴們都暗暗咋舌。
那些曾經連皇帝都捨不得多喝的西域極品葡萄釀,此刻就像是不要錢的白水一樣,被宮女們一桶一桶地往大殿裡抬。
沒錯,是一桶一桶。
而且裝酒的還不是什麼名貴的金銀器皿,而是李承乾為了改善口感,專門讓人用系統圖紙打造出來的「橡木桶」。
這玩意兒釀出來的葡萄酒,自帶一股極其醇厚的木質香氣和絲滑的單寧感,口感直接吊打西域那些帶著酸澀土腥味的原版。
「嗝——!」
李世民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那張被酒精燒得通紅的臉上,掛著一絲極其滿足的傻笑。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隻龜茲國進貢的羊脂玉夜光杯,搖搖晃晃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承乾!好大兒!來!跟朕走一個!」
李世民大著舌頭,端著酒杯跌跌撞撞地走到李承乾的桌案前。
他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天可汗的威嚴,完全就是一個喝高了、並且急於擺脫工作的老頭。
「父皇,您喝多了,還是早點歇著吧。」
李承乾極其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躲開李世民噴出的酒氣。
他現在對這種葡萄釀早就膩味了,在東宮,這玩意兒現在就是他每天早上用來漱口的飲料。
「胡說!朕沒醉!朕清醒得很!」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近乎哀求的蠱惑。
「承乾啊,你看,這西域也平了,吐蕃也服了,連那能抗寒的祥瑞棉花你都弄出來了。」
「大唐現在可以說是四海昇平,國庫里的金子多得連戴胄那個老摳門都快數瘋了。」
「這大唐的江山,你已經打理得比朕還要好了啊!」
李世民說著,突然極其豪邁地把手裡的夜光杯往地上一摔。
「哐當」一聲脆響,價值連城的夜光杯碎成了渣。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投向了這邊。
李世民卻毫不在意,他死死盯著李承乾,一字一頓地吼道:
「朕決定了!明天!不!就現在!」
「朕就把這皇位傳給你!你來當皇帝,朕要去洛陽行宮釣魚!朕要去玩大炮!」
「臥槽!」
李承乾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這老李為了退休真是臉都不要了,連這種場合都敢直接逼宮禪位。
當皇帝?每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批不完的奏摺見不完的大臣,那純粹是腦子有坑才會幹的苦差事。
孤的終極夢想是當一條混吃等死、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極品鹹魚啊!
「父皇慎言!您這真是喝多了!」
李承乾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誠惶誠恐、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一把扶住李世民,大聲喊道:「父皇正值壯年,龍體安康!吃了兒臣的那顆強身健體丸,您起碼還能再干五百年!」
「您要是再提禪位之事,兒臣……兒臣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大殿的柱子上,以死明志!」
李承乾這番聲淚俱下、大義凜然的「拒位」表演,瞬間把在場的大臣們感動得熱淚盈眶。
看看!什麼叫父慈子孝!什麼叫一代賢王!
太子殿下明明有著經天緯地之才,卻依然如此謙遜、如此孝順,這簡直是大唐之福啊!
李世民被李承乾這番話噎得直翻白眼。
他太了解這個腹黑兒子了,什麼狗屁的年幼無知,什麼以死明志,這小子就是純粹不想幹活!
可是當著這麼多大臣的面,他又不好發作,只能狠狠地瞪了李承乾一眼,被幾個太監半推半就地扶回了後宮。
呼——
李承乾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重新癱坐在椅子上。
「這老李,差點被他偷塔成功。」
危機解除,李承乾這才端起桌上那杯冰鎮過的橡木桶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
香醇的液體在舌尖綻放,但他腦子裡卻在思考著一個極其現實的「奢侈煩惱」。
「殿下,您在想什麼呢?」
旁邊,一直端莊地坐在下首的長孫無忌,看著李承乾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湊過來輕聲問道。
這位大唐第一權臣,現在對這位年僅八歲的太子是打心眼裡敬畏。
「孤在想,國庫現在確實太滿了一點。」
李承乾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那種「錢多到不知道怎麼花」的極度凡爾賽。
「舅舅你看,西域和吐蕃每個月還要源源不斷地送來大量的牛羊、香料和皮草。」
「咱們大唐的胃口再大,也吃不下這麼多東西。這些玩意兒放在倉庫里不僅占地方,時間長了還會壞。」
長孫無忌聞言,也是眉頭微皺。
這確實是個幸福的煩惱,以前是愁沒東西,現在是愁東西多得沒地方放。
「那……殿下的意思是?」
「傾銷!」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
「咱們自己吃不下,那就賣給別人。」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沾了點酒水,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
「東邊的高句麗、新羅、百濟,還有海對面的那個倭國。這些地方雖然窮,但他們手裡有金銀銅礦啊。」
「咱們把那些多餘的香料、皮草,還有那種剛研製出來的烈度白酒,全部用商船運過去!」
「用那些廉價的溢出物資,去換他們真金白銀的硬通貨!」
長孫無忌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招不僅能解決大唐的庫存問題,還能變相地抽乾周邊國家的財富,簡直是一石二鳥的絕世毒計。
「殿下英明!臣這就去安排鴻臚寺和商部的人準備!」長孫無忌激動得連連點頭。
「先別急。」
李承乾擺了擺手,目光在大殿裡掃視了一圈。
「這貿易要搞,但咱們的根本還是在西域和吐蕃。」
「那些棉花種子已經發下去了,可是大面積種植、修建水利、鋪設商路,這都需要一個得力的人去那邊盯著。」
「那是個苦差事,風吹日曬的,一般的文官根本壓不住陣腳。」
李承乾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大殿的一個角落。
那裡,剛剛在西征中刷足了戰功、正紅光滿面地跟幾個狐朋狗友吹牛逼的蜀王李恪,正極其囂張地舉著酒杯。
「對啊,這不就有個現成的極品『打工人』嗎?」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邪惡的腹黑笑容。
「老三啊老三,孤怎麼捨得讓你在長安城裡這麼舒服地當一條鹹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