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染血的羽毛在李世民指縫間微微顫動。
御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在瞬間抽乾,只剩下沉重到讓人窒息的壓抑。
剛剛還在慶幸江山穩固、無仗可打的李世民,此刻胸腔里的怒火正以一種毀天滅地的速度瘋狂燃燒。
他死死盯著那封密報。
字裡行間,滿是讓人心驚膽戰的慘烈。
大唐最頂尖的西域商隊,帶著剛兌換回來的上百萬貫大唐通寶,在進入遼東地界不久後,全軍覆沒。
不僅僅是財物被搶。
商隊隨行的三名大唐使節,被割去了耳朵和鼻子,活活凍死在遼河岸邊的冰面上。
動手的,正是高句麗。
「好一個淵蓋蘇文。」
李世民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頭正在磨牙的餓虎。
他本以為,自己在大西北搞出的動靜,足以讓四海蠻夷瑟瑟發抖。
他本以為,只要紅衣大炮的炮口還沒調轉,這天下就沒人敢摸大唐的虎鬚。
可他忘了。
在這世上,總有些利令智昏的瘋子,喜歡在閻王爺的門口蹦迪。
「陛下,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程咬金第一個衝進了御書房,那大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早就憋壞了。
每天在長安城裡看著這幫文官算帳,他覺得自己那一身的肌肉都要退化成肥膘了。
「高句麗那幫孫子,當年隋朝在那兒折了多少人?他們真以為大唐也是泥捏的?」
尉遲恭也緊隨其後,黑臉上一片肅殺。
「陛下,臣請戰!不需要多,三萬玄甲軍,臣定要把那淵蓋蘇文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武將們的反應,早在李世民的意料之中。
但他此刻的憤怒,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戰意。
那是作為天可汗被挑戰了底線的恥辱。
大唐現在正處於全方位的高速發展期。
修鐵路、推廣棉花、建立貨幣霸權,每一項都是國運之爭。
在這個節骨眼上,東邊跳出這麼一個跳樑小丑。
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將其碾碎。
那大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信,就會出現一道致命的裂痕。
「陛下,高句麗此舉,恐怕不只是搶掠那麼簡單。」
房玄齡緩步走進,面色凝重地看著地上的碎紙屑。
「淵蓋蘇文剛剛弒君掌權,在高句麗內部根基未穩。」
「他需要一場對外勝利來轉移國內矛盾,更需要掠奪咱們大唐的財富來穩固地位。」
「他這是在賭。」
房玄齡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冷光。
「他在賭咱們大唐的主力全都深陷在西域和吐蕃的基建中,騰不出手來東征。」
「他在賭大唐不敢像前朝那樣,冒著亡國的風險再次遠征遼東。」
李世民冷笑一聲。
賭?
淵蓋蘇文確實很有魄力。
但他顯然低估了大唐現在的後勤投送能力。
更低估了那個每天躺在東宮曬太陽、實則掌握著整個世界命脈的八歲太子。
「他想玩火,朕就送他一個太陽。」
李世民猛地抬頭。
他看向窗外那座黑煙滾滾的兵工廠。
那裡存放著大唐最新的科技,也存放著能讓整個冷兵器時代絕望的暴力。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李承乾也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御書房,又看了看氣得渾身發抖的老爹,無奈地嘆了口氣。
「父皇,您這脾氣該改改了。」
「御案可是花了不少錢修的,壞了又得讓戴尚書心疼。」
李承乾走到李世民身邊,隨手撿起一片信紙。
當他看到那「三名使節慘遭虐殺」的字樣時。
那雙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眼眸,瞬間變得冷漠而深邃。
這種眼神,只有在他下令夷平高昌城時才會出現。
「高句麗……」
李承乾輕輕吐出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們是不是覺得,遼東的冬天氣候惡劣,山城堅不可摧?」
「是不是覺得,只要咱們的鐵路沒修過去,咱們的兵就跟前朝一樣,只能在泥地里等死?」
李承乾拍了拍手,武媚娘立刻從陰影中走出來,遞上了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那是東宮智囊團最近剛完成的《遼東戰略資源分布圖》。
「父皇,您想要什麼結果?」
李承乾看向李世民,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是讓他們賠禮道歉,繼續當個不安分的鄰居?」
「還是……」
李承乾的手指在地圖上高句麗的位置輕輕一划,像是抹去了一粒塵埃。
「讓這個族群,徹底變成歷史書上的一個名詞?」
李世民死死盯著兒子。
他知道。
當承乾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事情已經不是打一仗就能解決的了。
那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道歉?」
李世民突然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滔天的戾氣與霸道。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僅剩的一半御案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
「轟——!」
剩下的半邊桌子也碎成了木屑。
「他淵蓋蘇文敢做這種天怒人怨的事,就別指望能活著見到明年的太陽!」
李世民的眼神中,殺神之意橫溢而出。
「傳朕旨意!」
「即日起,大唐進入特級戰備狀態!」
「全國工坊,晝夜不息生產火藥炮彈!」
「朕要讓高句麗的每一寸土地,都感受到大唐真理的咆哮!」
老爹的怒吼在御書房內久久迴蕩。
李承乾低頭看著腳下的碎木塊,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既然父皇興致這麼高。」
「那這次,咱們就玩個大的。」
「孤會給那些高句麗人,送一份他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大禮包。」
李世民喘著粗氣,眼神凶戾。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
當大唐的鋼鐵巨龍咆哮著開進遼東時。
那個叫淵蓋蘇文的跳樑小丑,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好膽!淵蓋蘇文這狗賊,竟敢做這種天怒人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