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出口,石磚縫隙里冒出的寒氣讓周圍的植被瞬間掛上了一層白霜。
白起緩緩站起身。
他那高瘦的身軀包裹在布滿刀痕的暗紅重甲里,每動一下,甲片磨合聲都像是無數冤魂在磨牙。
那柄名為「戰鐮」的詭異兵刃斜插在背後,透著一股讓生者迴避、死者戰慄的邪性。
「憋壞了吧?」
李承乾站在月光下,小小的身影在長長的地宮通道前顯得有些單薄。
但他眼裡的那種冷淡,卻讓這位殺穿了戰國時代的武安君感到一種莫名的契合。
白起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張蒼白如紙的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雖然帶著冬日的凜冽,但比起地宮裡的死寂,這空氣里流淌著名為「生機」的味道。
還有,那從極東方飄來的,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高句麗,淵蓋蘇文。」
李承乾隨手將那份染血的戰報扔在白起腳邊。
「他殺了孤的使節,把三十年前隋軍的屍骨挖出來,在遼河邊築了座京觀。」
「他覺得,大唐的人命,是他用來炫耀權力的石頭。」
白起低頭看了一眼戰報,枯草般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生澀的弧度,像是幾百年沒笑過,臉部肌肉都壞死了一樣。
「京觀?」
白起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金屬摩擦的質感。
「用死人堆疊高台,這種幾百年前的老把戲,竟然還有人當成寶。」
他抬頭看向東方,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冷冽的月光。
「殿下,在老夫眼裡,那不是京觀。那只是一堆還沒填進坑裡的肥料。」
李承乾走到他身邊,拍了拍白起那冰冷的護肩。
「孤說了,要百倍償還。」
「帶上你那三千個鐵鷹銳士,今晚就出發。孤不要什麼開疆拓土的虛名。」
李承乾附在白起耳邊,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叮囑鄰家老漢去買菜。
「孤要的是,當你踏上那片土地後,那裡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喘氣的高句麗人。」
「我要高句麗這個名字,在史書上徹底斷代。」
白起聽完,眼中那抹紅光驟然盛放,整個人散發出的戾氣讓周圍的東宮衛率紛紛倒退。
他猛地單膝跪地,巨大的戰鐮發出一聲渴望飲血的嗡鳴。
「殿下放心,老夫最擅長的就是挖坑。遼東那塊地,正適合埋人!」
隨著白起的一聲低喝,三千名鐵鷹銳士如同墨汁滴入黑夜,瞬間消散在東宮的密林之中。
他們不需要糧草,不需要輜重,甚至不需要戰馬。
他們是這世間最純粹的殺戮機器,只要有血,就能一直殺下去。
李承乾背著手,站在山崗上看著那些遠去的殘影。
「殿下,三千人……夠嗎?」
一直守在暗處的徐驍緩緩走出來,獨眼裡滿是擔憂。
「高句麗對外號稱有六十萬雄兵,更有堅固的山城群。」
「武安君雖強,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若是陷入重圍,怕是會有折損。」
李承乾沒有回頭,他依然盯著東方。
只不過,他的視線越過了遼東的群山,投向了更南邊的那片汪洋大海。
「老徐,你以為孤真的會只靠白起去硬碰硬?」
李承乾冷笑一聲,伸出手,虛空抓握了一下,仿佛要將這整片天地都揉碎在掌心。
「白起去陸路,那是為了把那幫老鼠從地洞裡趕出來,順便拆了那座礙眼的京觀。」
「那是餌,也是最鋒利的剔骨刀。」
他轉過身,看向武媚娘。
「媚娘,孤之前讓你統計的東部沿海港口,資料整理好了嗎?」
武媚娘立刻點頭,遞上一份厚厚的捲軸。
「回殿下,登州、萊州以及江都的造船工坊已經全部置於錦衣衛的監控下。」
「按照您的吩咐,大批的精鋼和木料正源源不斷地運往海邊。」
李承乾接過捲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
「父皇總覺得大炮和火車就是真理的終點。」
「他還是太保守了。」
李承乾的目光變得深邃而瘋狂。
「淵蓋蘇文覺得背靠大海、山巒林立,我們就拿他沒辦法?」
「那是他不知道,當真理從海上開過來的時候,所有的地理屏障都只是笑話。」
他抬頭看向夜空。
在那虛無的系統空間裡,積攢了許久的數百萬聲望值正在瘋狂跳動。
【叮!檢測到宿主遠征意願。】
【開啟商城進階版——海洋霸主篇!】
【提示:降維打擊不僅僅存在於火力,更存在於戰術層級的完全跨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按下了那個一直未曾觸碰的兌換鍵。
「陸路太擁擠,海路才是捷徑。」
「老徐,準備車駕,我們要去一趟海邊。」
徐驍一愣,「殿下,去海邊做什麼?」
李承乾眯起眼,眼神中閃爍著掠奪者的貪婪。
「去叫醒一個真正能帶著大唐,走向日不落時代的人。」
「順便,孤得給那些矮矬子倭國人,提前刻好墓志銘。」
此時的東方海面上,風暴漸漸平息。
一輪紅日從海平線升起,將海面染成了血一般的顏色。
而在李承乾的腦海里。
一個手持星圖、身披官服、眼神堅毅如鐵的男人,正緩緩轉過身來。
那人的名字,曾讓整個西洋為之臣服。
三寶太監,鄭和。
懸念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李承乾看著大海,幽幽地說道:
「既然要打,那就把這片海,也變成大唐的洗腳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