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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重返農田:被戒斷的長生者重新握起鋤頭

2026-06-30 21:28:12 作者: 用戶哥o

  咚——

  咚——

  咚——

  沉悶的青銅撞擊聲從朱雀門城樓上盪開。

  不是天樞系統里的電子合成音。

  這是大唐最古老的物理銅鐘。

  春耕的號角聲。

  鐘聲沉甸甸的,穿透了長安城早晨的薄霧。

  傳進了每一個因為長生騙局而陷入死寂的坊市。

  長安西市。

  那扇緊閉了五天、布滿砸痕的精鐵大門。

  伴隨著刺耳的軸承摩擦聲,緩緩向內拉開。

  門口擠著幾百個穿著破麻衣、凍得臉色發青的流民漢子。

  他們手裡攥著砸門的石頭,愣在原地。

  門後。

  大唐最大的機甲零件鍛造坊掌柜,王半城。

  正由兩個小廝攙扶著走出來。

  他頭上還裹著昨夜撞出來的血崩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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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色像紙一樣白,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幾天前,他變賣了七成的實體商鋪,把自己塞進了一個造價不菲的往生機櫃。

  昨夜被李承乾強制拔線後,他像一條瀕死的狗一樣在地上抽搐了半個時辰。

  長生夢碎了。

  那場虛無的賽博戒斷反應,抽乾了他骨子裡的精氣神。

  但他還沒死。

  他還得活著。

  王半城看著門外那些因為斷薪而眼窩深陷的工人。

  那些真實的、髒兮兮的、帶著汗酸味的面孔。

  而不是虛擬大盤上那些冰冷的代碼符號。

  他渾濁的老眼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發錢。」

  王半城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前面的人聽清。

  「把後院庫房裡的備用現銀搬出來。」

  「欠的大伙兒這幾天的工錢,連同春耕的口糧貼補,雙倍發。」

  底下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流民漢子們扔掉手裡的石頭,排起長隊。

  白花花的銀子裝在布袋裡,沉甸甸地發到工人們長滿老繭的手裡。

  這是最原始的交易,卻帶著最讓人安心的重量。

  「點火!開爐!」

  王半城扯著沙啞的嗓子吼了一聲。

  工坊深處。

  停工多日的巨型高爐重新發出了低沉的轟鳴。

  工人們光著膀子,把成噸的無煙煤鏟進爐膛。

  熊熊的火光重新照亮了西市的天空。

  通紅的鐵水順著導流槽流進模具,爆出刺眼的火星和滾燙的熱浪。

  大唐的重工業基石,在這個帶著血腥味的早晨。

  重新開始跳動。

  帳房裡。

  王半城坐在那把磨得包漿的太師椅上。

  他沒有去碰手邊那個連接天樞系統的高級光腦。

  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本厚厚的、沾著灰塵的實體帳本。

  帳本的紙頁有些發黃。

  手指摸在上面,有一種粗糙的質感。

  他翻開一頁。

  墨水的味道飄進鼻腔。

  旁邊,老帳房先生正噼里啪啦地撥動著一把紫檀木算盤。

  算盤珠子清脆的碰撞聲。

  沒有電子提示音那麼高效,甚至有些吵鬧。

  但王半城聽著這聲音,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砸在泛黃的帳本上,暈開一片墨跡。

  「活著啊……」


  他用長滿老年斑的手背抹了抹眼角。

  「真真切切地活著。」

  在這個破帳房裡聞著墨水味,聽著算盤響。

  比在那個冷冰冰的數字盒子裡當假神仙,強了一萬倍。

  長安城外。

  廣袤的官田上。

  冬日的積雪已經化盡,黑色的泥土翻卷出地面。

  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那些前幾天還在城裡因為失業而遊蕩的流民。

  現在全都回到了田間地頭。

  他們沒有戴虛擬實境頭盔。

  也沒有操作自動化的農業機甲。




  春耕大典,回歸了最原始的物理勞作。

  沉重的鐵犁壓進泥土。

  漢子們光著腳丫,踩在冰冷濕潤的爛泥里。

  爛泥擠進腳趾縫,黏糊糊的。

  每一鋤頭挖下去,都能帶起一塊結實的土坷垃。

  汗水順著他們黝黑的脊背流淌,在寒風中蒸發出白氣。

  「起——」

  幾個漢子喊著號子,把一塊擋路的巨石撬開。

  他們累得氣喘吁吁,腰酸背痛。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那是腳踏實地、用汗水換取糧食的踏實感。

  沒有系統故障的擔憂,沒有代碼崩壞的恐懼。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這是土地定下的最古老的鐵律。

  皇宮。

  太極殿偏廳。

  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一壺清茶。

  茶香裊裊。

  李世民換了一身乾淨的明黃色常服。

  坐在羅漢床上。

  手裡拿著幾本戶部和工部剛遞上來的安民摺子。

  摺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西市的工坊已經全面復工。

  因為銷毀長生機櫃而導致的外匯缺口,正在通過加急出產的高級零件慢慢填補。

  城外的春耕也順利進行。

  流民得到了安置。

  那場差點毀了整個大唐特權階層、掏空實體經濟的長生風暴。

  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醒來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重回正軌。

  長孫無忌的葬禮正在籌辦,追封的詔書已經發了。

  老夥計用命探了路,讓他認清了現實。

  大唐的骨肉,重新回到了現實的泥土裡。

  但這看似完美的結果。

  卻讓李世民覺得心裡有些發堵。

  他把摺子扔在小案上。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燙嘴。

  他看著窗外長安城重新升起的煙火氣。

  眉頭微微皺起。

  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困惑。

  李承乾用拉電閘這種粗暴的手段,把他們從虛擬的深淵裡拽了回來。

  用一地破碎的機櫃告訴他們,肉身不可棄。

  這沒錯。

  但李世民是個皇帝。

  他這輩子都在權衡利弊,探尋事物的底層邏輯。

  「承乾啊……」

  李世民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蓋。

  「你告訴朕,那是公輸家餘孽搞出來的低劣代碼,是假的長生。」

  「你把他們的騙局砸得稀巴爛。」

  他閉上眼,腦海里回想起在羅馬鬥獸場時。

  那座萬丈高的暗金神山,還有那個披著雷霆的賽博宙斯。

  「可是。」


  李世民猛地睜開眼。

  瞳孔里倒映著火爐微弱的紅光。

  「既然人的意識根本無法脫離肉體單獨存在。」

  「如果變成代碼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那為什麼……那個掌控著天樞最高權限、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的神明。」

  「也就是你,李承乾。」

  「從來沒有用肉身,在大唐的現實里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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