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了解斯內普,阿塞斯確實不了解,但是說了解,他也很了解。
比如現在,他一眼就看出斯內普在想什麼。
望著困擾的魔藥大師,阿塞斯心軟的一塌糊塗。
連桃花眼都染上星星點點笑意,在昏暗的地窖里熠熠生輝。
梅林啊!西弗怎麼能那麼可愛。
當然,他沒敢笑出聲,不然魔藥大師恐怕要惱羞成怒。
愉悅過後,是止不住的心疼。
先前出於尊重,他並沒有調查過斯內普,所以除去知道他是食死徒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個高傲的魔藥大師對……那麼畏縮不前。
心疼得難受,阿塞斯思索片刻,把手上的手帕收起來,緩緩俯身靠近桌子。
「西弗,其實你不用那麼糾結的。」
怎麼可能不糾結。
斯內普冷冷剜了一眼這個說得輕巧的巨怪。
要不換你試試?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我,你身邊明明有那麼多人。」
這個問題斯內普是真的想不明白。
阿塞斯身邊圍繞的人,無一不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而他的身份也註定他在這件事上,不用屈尊。
說句誇張的,不知道有多少家族虎視眈眈盯著他。
所以為什麼是他?
「我想這個應該不需要為什麼吧?」
「當然,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我也可以給你。」
「因為你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因為是你。」
男人的眼眸深邃,認真又溫柔的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像一片能溺死人的大海,讓人心甘情願沉溺其中。
「所以是你。」
斯內普有一瞬晃了神。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拉下臉,不自然移開視線。
油嘴滑舌的巨怪。
該死,他又想用大腦封閉術了……
不過阿塞斯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直接站起身繞至魔藥大師身側,右手伸向放在桌面的手。
兩人靠的有點近,斯內普不自覺動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巨怪想幹什麼。
感受到魔藥大師的排斥,阿塞斯的手又自然轉向袖子,手指勾起袖口的衣料。
這個愚蠢的巨怪到底想做什麼?
斯內普冷眼看著他的動作,實在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壓下內心的慌亂,冷聲道:
「如果你愚蠢的腦子還能運轉的話,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會答應的。」
阿塞斯的手最終克制的停在手背上方,虛牽著袖口。
「不答應也沒關係。」
兩人的手險險隔著一指距離,沒有直接碰上。
但斯內普覺得還不如直接握上,這種若有若無的接觸更加奇怪。
只是很快,他就沒心思去關注兩個人的手了。
「西弗,我只是想告訴你,它不是枷鎖,你不用畏懼它。」
「當然我也不是,起碼對你來說不是。」
它?
斯內普眸色一厲,心裡刻意忽略的情緒被點出,他幾乎是瞬間緊繃起來。
這個巨怪怎麼知道!
他知道多少?他調查過我?
仿佛知道斯內普在想什麼,阿塞斯輕聲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覺到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俯身靠近,用空閒的左手環住斯內普的肩,將人拉近懷裡。
一個短暫的、安慰的擁抱。
溫熱的鼻息打在臉側,兩道呼吸綢繆交織。
斯內普身體瞬間僵硬,下一秒抬手就想推開阿塞斯。
然而沒等他推開,阿塞斯就已經自然地站直身體。
只有手上的袖子還沒放開。
斯內普皺眉,隨手掙了一下。
袖子沒有受到任何阻力,輕鬆被收回。
就如剛才阿塞斯所說,他不是枷鎖,它也不是枷鎖。
斯內普側過頭,抬頭看向阿塞斯。
男人眉眼含笑,垂眸溫柔的看著他,見他看過來輕輕抬眉,帶著點頑氣。
似乎在說,你看吧,它不是枷鎖。
「西弗,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讓你知道這件事。」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
斯內普頓住,是他強行攝魂取念的。
「不是的,西弗。」
看出他的想法,阿塞斯搖頭否認。
「如果我真的不想讓你知道,隱瞞這個不算困難,是我放棄之前的想法,選擇讓你知道的。」
阿塞斯說著,揮手點燃壁爐,明亮柔和的火光下,他的輪廓也附上惑人的溫暖。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值得。」
值得一個溫暖的擁抱。
值得所有美好的東西。
他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對這件事避之不及,所以只能給他一個擁抱,告訴他值得。
「……」
這句話帶著壁爐燃起的溫度,輕柔的裹住斯內普的心臟,卻沒有帶來一絲灼傷。
「夠了。」
他啞聲說道。
「你該離開了。」
這樣的溫暖對一個常年生活在地窖中的人來說,太有誘惑力,最後斯內普幾乎是慌亂的把阿塞斯趕出地窖。
地窖門口,阿塞斯和美杜莎小姐再次面面相覷。
美杜莎小姐好奇的詢問,「院長怎麼好像又好了。」
離開斯內普的視線,阿塞斯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他回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你說院長嗎?」
「他……」
美杜莎小姐猶豫的甩著尾巴。
最後還是決定告訴阿塞斯。
因為它後知後覺發現,阿塞斯對他們院長的影響力似乎有點大,也許關係很好?
「院長回來的時候臉色特別差,跟熬了好幾夜沒睡一樣,然後眼神看著也可嚇人,跟他好久之前一樣。」
「好久之前?」
阿塞斯迅速抓住美杜莎小姐話里的關鍵詞。
「大概……唔十幾年前?」
阿塞斯心裡默默算了下時間,「你是說十二年前?」
美杜莎小姐驚訝地看著阿塞斯,「你怎麼知道?」
救世主。
阿塞斯肯定心中的想法。
「卡文迪許先生?你怎麼知道?」
「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當哄小孩呢?
美杜莎小姐頗為無語的看著他,它有那麼蠢嗎?連敷衍都不找個好理由。
「算了,我才不好奇!」
「你快走吧,別在這裡擋到我的太陽。」
深處地下的地窖內自然不會有陽光,美杜莎小姐也不喜歡曬太陽。
只不過寵隨主人,美杜莎小姐也是個記仇的,當下隨口扯了個相當敷衍且離譜的理由開始趕人。
和魔藥大師一樣有仇當場就報,這氣是一秒都不多受。
阿塞斯忍俊不禁:「好,我不擋你的太陽。」
他這話一說,美杜莎小姐更生氣了,這下連個正臉都沒給他,只留尾巴尖尖指著他左右搖晃。
不是很符合禮儀但是帶著點親近。
阿塞斯知道,美杜莎小姐這樣的表現,是把他看成自己人。
「彆氣了,我最近拿到一塊淨度極高的綠寶石。」
聽到綠寶石這個詞,美杜莎小姐的尾巴搖擺速度放慢,最後徹底停住不動。
阿塞斯微抬眉,眼裡帶笑意和勢在必得。
「正在想著把它做成什麼好,不然……」
他故弄玄虛,話音拉長勾得美杜莎小姐心痒痒。
終於它忍不住回頭,森冷的蛇瞳瞪圓,和貓沒差多少,細看還能看到一種清澈的愚蠢。
「不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