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這樣嗎?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深深看著斯內普,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斯內普最討厭的,就是鄧布利多這一副看透一切的淡然模樣。
他每次看到都會回想起,那年鄧布利多是怎麼樣,看透狼狽乞求的他有多無力,無力到只能付出所有。
他不後悔付出的一切,他只是……極度厭惡那種無力感。
「夠了!」
斯內普忍不住對著鄧布利多怒吼。
「如果你想看到我擔心他,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會擔心那個愚蠢的波特,永遠不會。」
「西弗勒斯,我並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沒說話,地窖內又陷入寂靜。
寂靜中,斯內普突然平靜下來。細看他的眼神空洞麻木,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情感。
「鄧布利多,你總是這樣,好像世界上所有事情你都盡在掌控之中,也應該盡在你的掌控之中,這很可笑。」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旋即轉身走向密室出口。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輕聲呼喚。
斯內普停下腳步,微微轉身。
「沒有人可以掌控一切,我也是,所以我沒辦法完成,也沒辦法答應你的請求。」
外面照進的光線模糊了斯內普的表情,鄧布利多看不清,但他猜表情一定不是很好看。
因為斯內普離開的步子比剛才更重、更大,每一步落地時都帶著怒火。
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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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並沒有騙斯內普,事情確實脫離了他的掌控。
其中就包括了斯內普。
鄧布利多仰望密室內斯萊特林的頭像,心情說不出是沉重還是無奈。
斯內普一路陰沉著臉,走得飛快,黑袍滾動間掠起陣陣寒氣。
往日熱鬧的走廊沿著他走過的路迅速安靜下來。
兩側小巫師如履薄冰避開他的視線,生怕一不小心對視上,點燃怒火。
斯內普滿含怒氣快速走過走廊。
在拐角處,餘光看到那道熟悉的人影,他腳步一頓,轉而拐進無人的教室。
另一端走廊窗邊,伊莉絲正在把收到的消息告訴阿塞斯。
「……」
「先生,暫時就那麼多。」
她深吸一口氣,平息說話太快的喘氣。
阿塞斯正在眺望遠方的禁林,聞言回眸漠然道:
「你幫我把校董會作出的回應和洛哈特掠奪成果的證據交給鄧布利多。」
「至於盧修斯……我提醒過他,而且這對他來說不是沒有好處,就這樣吧。」
「好的,先生。」
伊莉絲抱緊手中的羊皮紙,恭敬點頭離開。
阿塞斯繼續眺望禁林,眼裡儘是思索之色,他是不是該往禁林走一趟?
看了一會,他收起思緒轉身離開。
走過拐角,阿塞斯腳步不變,眼神卻微微一動,心裡開始默默倒計時。
沒走兩步,一隻細長蒼白的手從教室伸出,揪住阿塞斯的衣領往裡面拽。
阿塞斯沒有掙扎,順勢就力跌進教室,任由手的主人把他壓到牆上。
等眼睛適應黑暗,他抬手壓下衣領處的手,作勢反擊。
下一秒動作又停了下來。
「西弗,是你嗎?」
阿塞斯試探叫道。
斯內普甩開他的手,再次抬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抵在牆上,兩雙同樣黝黑的眼睛強行對上。
漆黑的教室里,兩人無聲對峙。
斯內普細細觀察阿塞斯臉上的神色,手上的力氣加緊。
阿塞斯保持被他挾持的動作,同樣觀察起斯內普的神情。
看清斯內普臉上怒意和悲傷那一瞬,心中怒火驟升。
阿塞斯知道那是心疼。
深呼吸壓下心中的怒火,阿塞斯抬手落在斯內普手上,沒有用力掰開,只是輕輕握住。
「咳咳西弗——你——怎麼了?」
聽到咳嗽聲,斯內普恍然鬆手,眼中怒意不消反增。
「怎麼了?呵。」
「你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做了什麼?密室里的蛇怪呢?」
阿塞斯對他的問題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甚至覺得斯內普來得有些晚了,要知道他從昨晚就開始倒計時了。
「蛇怪在我手上。」
他避開上一個問題,只回答了下一個問題。
斯內普不滿意這個答案,但也沒深究。
「我假設你知道蛇怪是什麼?」
「當然,我覺得我很清楚。」
清楚?
斯內普怒極反笑,從剛才積攢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口不擇言宣洩怒火。
「你確實清楚,多麼風光啊!阿……卡文迪許先生,獨闖密室、收服蛇怪,讓我猜猜你接下來還要做什麼,殺死黑魔王?」
他譏諷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迴蕩,氣勢迫人。
阿塞斯沒想到他的反應那麼大,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魔藥大師這怒氣來得蹊蹺,他想過斯內普知道這件事的反應,但絕不是現在這樣生氣。
「怎麼不說話?還是說你根本無力反駁事實,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我只能說你可真是狂妄且自大。」
斯內普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控,但他選擇放任。
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陰沉蠻橫不講理,所以他從不奢求別人的靠近。
只是斯內普沒發現,話說出口他的臉色也白了三分。
「只有這些嗎?」
斯內普聽到阿塞斯冷靜的聲音。
和鄧布利多如出一轍的平靜讓斯內普覺得他在他們面前就是一個毫無理智的小丑,可悲又可笑的小丑。
他受到刺激般憤怒抬頭:
「只有這些?你還想聽什麼?聽我為你擔心還是祈禱你沒事?」
「真是可惜,你的魔藥教授並不願意去擔心一個自大的混蛋。」
阿塞斯皺眉,敏銳察覺到斯內普的憤怒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剛才那句話。
可那句話並沒有什麼不對的,那是語氣嗎?
他腦海中瞬息轉過無數想法,最後又想起鄧布利多今天返校。
會是你嗎?鄧布利多。
阿塞斯半眯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卻還是平穩而溫和。
「西弗,我現在並不平靜,你所看到的我,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因為難過轉身離開。」
斯內普聽到難過這個詞時表情一滯,嘴上卻任下意識反唇相譏:
「為什麼不走,同情如同小丑的我還是覺得在這裡忍受我的脾氣很好玩?」
「不,西弗,我沒有離開是因為我害怕,我怕我一離開,我們之間的裂縫將無法彌補。」
這是一個出乎斯內普意料的答案,他怔怔看著阿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