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
阿塞斯輕聲呼喚。
在阿塞斯看不見的黑暗中，背對著他的斯內普輕輕挑了下眉，微側過頭聽阿塞斯的動靜，但就是沒有他的回話。
呼喚無果，阿塞斯撐起身子，往斯內普那邊稍微靠近一點。
「西弗？」
斯內普繼續保持沉默，呼吸平穩有力，好像他已經沉浸在夢鄉里一樣。
「西弗？」
阿塞斯接連叫了幾聲，斯內普都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睡著了嗎？」阿塞斯自言自語。
隨後他抬起手，摸索伸向斯內普。
那隻手划過黑暗，帶起的細微風聲在寂靜的臥室中格外明顯。
最終，那隻手輕輕落在魔藥大師勁瘦的腰上。
這混蛋要做什麼？
斯內普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下。
雖然他是相信阿塞斯的，但面對未知，還是不可避免感到緊張和無措。
出乎意料的是，那隻手很老實，落在腰上便不再有別的動作。
斯內普鬆了一口氣，以為阿塞斯只是想摟著他。
然而下一秒，強壯有力的手臂突然收緊，輕鬆地把斯內普整個人往阿塞斯那邊抱去。
兩人距離拉近。
半敞開的胸膛和透著冰冷寒意的後背僅隔了不到一寸的距離。
斯內普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阿塞斯身體上散發的暖意。
阿塞斯把人抱過來便鬆開了手，撩起斯內普的被子，伸手進去攔腰一抱。
頓時，灼熱的胸膛和冰涼的後背緊緊的貼在一起，兩人之間再無間隙。
溫熱的暖意穿過單薄的睡袍，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蔓延過去。
斯內普渾身僵硬地貼著阿塞斯，一動也不敢動。
就怕被阿塞斯發現他還醒著。
早在把人抱過來的時候，阿塞斯發現了斯內普呼吸上的變化。
但他沒有戳破。
而是將斯內普身上剛才被他撩開的被子重新蓋好，蓋的嚴嚴實實，不露出一點肌膚。
又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仔細捂熱。
等到斯內普身上沒了那股冰冷的涼意後，阿塞斯才鬆開摟著斯內普的手，從被子裡面抽出，改成輕輕搭在腰上。
這是一個不會束縛住斯內普的姿勢，只要把他的手抬起來或者推開就能離開。
鼻尖縈繞著藥草清苦的香味，就著這個姿勢和熟悉的味道，阿塞斯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睡著了。
有自己的前車之鑑在，斯內普耐心等了好一會，確認阿塞斯是真的睡著，才暗自睜開眼睛。
阿塞斯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他不敢亂動，怕把剛睡著的阿塞斯吵醒。
在一片漆黑中，斯內普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嚴肅。
剛才他站著，火光在他身側靠後，對阿塞斯來說是逆光，看不清他，但在他這個角度卻正好可以看到阿塞斯那雙幾乎被痛楚和恐懼浸紅的眼睛。
「你到底怎麼了？阿塞斯……」
自言自語的聲音湮滅在臥室。
思緒萬千，卻沒有得到什麼結果，斯內普暫時放棄思考，也閉上了眼睛。
原本斯內普以為床上有另外一個回活生生、熱騰騰的人，自己會睡不著。
可沒多久他就昏昏欲睡起來。
半夢半醒間，斯內普好像聞到一種味道，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在阿塞斯身上聞到過什麼味道。
這次是第一次。
是什麼樣的味道？
斯內普很難形容，但是這種味道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安心感，渾身被暖意包裹，又極度放鬆。
沒多久斯內普就抵抗不住睡意了。
睡過去的前一秒，他還在勉強轉動的腦子迷迷糊糊想起之前的事。
於是，即將失去意識的大腦便來回循環起一句話：原來之前的安睡不是因為小白虎。
他也睡著了。
自此，夜深人靜的霍格沃茨里的巫師們全都進入夢鄉，再沒有白日的喧囂，徐徐晚風溫柔地撫過每一個角落，打理起這座古老又厚重的城堡。
這一覺，對兩人來說都是一場難得的酣眠。
沒有綠色的光芒，沒有血色的噩夢，有的只是兩人依偎中綢繆交纏的呼吸和一個溫暖的擁抱。
——
「唔……」
生物鐘讓阿塞斯準時睜開眼睛，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感受到手上不同的觸感。
手臂下意識收緊，聽到呼吸頻率的改變又鬆開。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阿塞斯閉目回想起昨晚的情形。
昨晚他選擇自封魔力和西弗一起睡，後來他察覺西弗冷，就把西弗抱過來，捂暖後就睡著了。
睡著了？
阿塞斯想起自己的病。
一夜無夢。
他只記得有隱隱約約的清苦藥香圍繞在身邊。
藥香……
阿塞斯微微垂眸，閉目沉睡的斯內普映入眼帘。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斯內普毫無防備在他面前睡著的樣子。
往日總是微微蹙著的眉頭舒展，卸去冷硬的鋒芒，黑鴉似的睫毛安靜垂著，呼吸平穩。
像是想將這一幕記在心裡一樣，阿塞斯定定注視著。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慢了下來，世界只剩下相擁而眠的他們。
良久，阿塞斯回過神，嘗試著調動魔力，魔力已經恢復，在半空中凝出現在的時間。
時間還早，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
此時兩人的姿勢相當親密，他的手環在斯內普腰上。
鬆散開的睡袍擋不住，他的手幾乎是通暢無阻地摟在魔藥大師光滑勁瘦的腰身上。
兩人原本分開的被子也不分你我。
準確來說，兩人現在蓋著同一張被子，另外一張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到了一邊。
被子裡，斯內普小腿處的褲子因為夜晚的翻動上滑，露出白皙的小腿，和他的腿沒有縫隙地貼在一起。
交纏
腦子裡湧現的詞讓阿塞斯有點難受，他畢竟年輕，血氣方剛，跟自己愛慕的人同一張床難免會有衝動。
阿塞斯小心翼翼地往後退。
剛把手抽出來，就看到斯內普眉間皺了下，嚇得他馬上停下動作。
所幸魔藥大師睡得很沉，只是散落的碎發隨著呼吸打在阿塞斯頸側，有幾縷調皮地落在他的兩側。
阿塞斯研究地看了一會，才看明白他為什麼皺眉，小心地將那幾縷碎發順好放到耳後。
沒了碎發的打擾，斯內普的眉宇舒展開，安心地繼續沉睡。
阿塞斯將自己一點點抽出來。
在床邊站定，隨意地將自己鬆開的睡袍系好。
然後俯身抬手伸向斯內普，把他身上的睡袍攏好、蓋好被子。
又調動魔力，在斯內普身側放下一個小型的保溫咒。
做完這一切，他才離開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