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斯不知道鄧布利多的想法,他現在只知道等下回去可能要遭。
背後屬於魔藥大師的視線已經到了忽視不了的地步。
就在剛才,阿塞斯問出那個問題時,不僅鄧布利多吃驚,就連暗中的斯內普也驚得差點「暴露」。
他現在正一邊怒視阿塞斯的背影,一邊在心裡暗罵他的魯莽。
所以才會有這道更加灼熱、不容忽視的視線。
阿塞斯身體僵硬,不著痕跡動了下,儘可能避開那道視線。
鄧布利多不動聲色看了斯內普那個方向一眼,又看向阿塞斯。
「他告訴你的?」
阿塞斯被鄧布利多的問話轉移注意力,不悅皺眉。
「你懷疑他?」
「還是說你覺得我和你的救世主一樣,愚蠢到連人都看不清。」
雖然阿塞斯沒有明說,但鄧布利多知道阿塞斯否定了他的猜測,也就是說斯內普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阿塞斯。
這無疑讓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斯內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不敢想像如果斯內普放棄哈利,哈利該怎麼辦。
自從知道伏地魔擁有魂器後,鄧布利多已經沒法放棄斯內普這個間諜了。
沒錯,鄧布利多前段時間抽出手來見了一個人,現在大概已經可以肯定伏地魔製作了魂器。
之前哈利口中明顯太靈動的湯姆讓這個睿智的老人還是有了方向。
所以現在不管是為了哈利還是魔法界,他都不能放棄一個可以在伏地魔身邊潛伏的間諜。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又恢復了平靜和溫和,和剛才的無意中流露的銳利截然不同。
「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為了回答你的問題。」
這個答案……鄧布利多微微皺眉,白色的鬍子在他手上不停繞動。
下意識的,他拆了塊糖放入口中。
看著鄧布利多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戒備,阿塞斯突然一笑。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還記得嗎?我說過校長你當校長可惜了,你是真的很適合當個政客。」
「政客的手段你用起來比誰都擅長。」
阿塞斯一邊解釋,一邊不輕不重刺了鄧布利多一句。
有格林德沃那張嘴和之前了解到的事情在,他知道鄧布利多對政客這個詞有多避諱。
果不其然,鄧布利多擺弄鬍子的手停下,連掌心的糖果都沒有在意。
阿塞斯仿若未覺,接著說:
「我自己就是一位政客,所以你的想法和做法我大致猜的到。」
」首先,你需要一個能力足夠強,可以在兩方自如周旋的人。」
「那個人選,最好還要孤家寡人,無牽無掛,甚至是眾叛親離,不然很難讓他去勝任一個命懸一線,幾乎有去無回的間諜。」
「同時他還需要有軟肋,可以是一個人也可以說一樣事物,方便掌握。」
「很不巧這幾點教授完美符合,又很不巧你有辦法掌控他。」
「我說的對嗎?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同時沉默。
兩人都是心驚,但鄧布利多是心驚於阿塞斯猜測準確,而斯內普心驚的是阿塞斯到底猜到他多少事。
阿塞斯話音一轉,神情驟然嚴肅。
「我說那麼多,只想告訴你……」
「只要有我在一天,他永遠不會是孤家寡人,永遠不會眾叛親離。」
所以你的那些手段,最好別讓我發現用在他身上。
從阿塞斯凌厲的眼眸中,鄧布利多讀懂了他的警告。
沒有人會比一個從小接受繼承人教育、精英教育以及政客教育的人更了解馭人的手段。
強迫、要挾、洗腦……這些只是最基礎的方法和手段。
更惡毒的阿塞斯甚至都沒有提。
「所以……你對他……」鄧布利多遲疑了一秒,還是問了出來。
阿塞斯對斯內普的認真有點超乎他的想像了。
如果他沒猜錯……
「我愛他。」
阿塞斯語氣平靜,卻極其認真地肯定了鄧布利多的猜測。
哪怕剛剛已經有所預料,鄧布利多還是有些驚訝。
這兩人什麼時候攪和在一起的。
斯內普更是驚訝阿塞斯的坦誠,他就不擔心鄧布利多那隻老蜜蜂利用他去操縱他嗎?
斯內普能想到這個問題,鄧布利多自然也能想到這個問題。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才想起來斯內普還在校長室,所以剛才那些話應該聽到了。
鄧布利多心裡既好奇斯內普的反應,也忍不住想在斯內普面前繼續挖出兩人的事情。
向來冷靜的魔藥教授破功的場面可不多見。
現在他連小天狼星都暫時放到一邊了,畢竟只是暫時被關在天文塔。
可以接受,可以接受。
鄧布利多心安理得的勸服自己繼續八卦,「那西弗勒斯他……」
難怪格林德沃喜歡鄧布利多,這兩人怎麼都那麼八卦。
阿塞斯無語,卻沒有打算刻意隱瞞,「知道。」
好吧……
鄧布利多頗感遺憾,他還以為西弗勒斯不知道,今天能看到魔藥大師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示愛而變臉呢。
沒想到阿塞斯那麼勇,直接示愛。
咳咳,跑題了。
鄧布利多把剛才兩人的對話捋了一遍,艱難把話題從八卦上面移開。
「為什麼要告訴我,不怕……還有剛才既然你說你愛他,那你為什麼不攔著我,或者攔著他不再參與。」
鄧布利多現在說不緊張是假的,但他現在必須試出阿塞斯的底線。
昨晚那件事已經可以看出阿塞斯的棘手,如果他真的一心阻撓和破壞他安排好的計劃,或許會很麻煩。
所以既然放棄不了斯內普,那他必須摸清能做的線。
「我既然敢說,那就證明我做好了各種準備以及後手。
至於為什麼不阻攔……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從他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會改變,他也不會允許自己改變,那我自然也不會逼迫他改變。」
阿塞斯說的篤定,聽的兩人卻是心情各異。
站在角落的斯內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再隱藏,只是站在那,安靜的看著阿塞斯。
太了解他了。
未宣之於口的決心,不為人知的脆弱,藏在心中的顧忌以及對命運的無聲抗爭。
這人竟然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