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打開的太快，阿塞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根魔杖抵在喉間。
斯內普打量著面前這個黑袍覆身、渾身上下寫滿可疑卻給他一種奇怪熟悉感的黑衣人。
因為阿塞斯背對著月亮，而且兜帽也大，完全籠罩他整張臉，所以斯內普並沒有看清是他。
「你是誰？」
阿塞斯發誓，他從來都沒有那麼進退兩難過。
既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也沒辦法解釋這個行為。
他剛才怎麼就那麼衝動？為什麼不走正門，起碼從態度上看還禮貌一點。
沒聽到回答，魔杖威脅的往前壓去，重重戳在阿塞斯的喉結上。
斯內普沒有手下留情，這一下阿塞斯差點被戳的咳出來。
喉嚨處傳來清晰的疼痛。
「如果你還是保持沉默，那麼……我的魔杖會教你怎麼說話？」
伴隨著斯內普的威脅，魔杖杖尖亮起明顯的綠光。
阿塞斯知道斯內普沒有開玩笑，當下也不敢再沉默下去。
「西弗。」
熟悉的聲音從兜帽里傳來。
斯內普一怔，臉上的表情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調整來應對眼前的情況，突然陷入空白。
手上的魔杖綠光一呼一吸地來回交錯閃爍，映出主人現在波動的思緒。
阿塞斯同樣有點不知道怎麼辦，大腦一片混亂，也不敢移開斯內普的魔杖，只能小心地往後退。
混亂中魔力波動不太穩，身形倏爾晃動，好像要掉下去一樣。
斯內普瞳孔驟然緊縮，迅速移開指著阿塞斯的魔杖，移開時還不忘順便用杖尖把兜帽撩開。
看清是阿塞斯的那一瞬間，他伸出左手，驀地揪住他的領子往回拉，用力之下指節泛起青白。
為了避免這個大半夜翻他窗的混蛋掉下去，摔死在他家門口，斯內普甚至在他穩住身形後都沒敢放手。
而是就著這個姿勢質問。
「請你給我解釋一下，三更半夜你在這裡做什麼？」
怒氣混著涼意順著魔藥大師揪著領子的手傳遞到阿塞斯身上。
阿塞斯被冷的一顫，又開始愁解釋的問題。
斯內普卻不打算大半夜和他在窗戶繼續以這種詭異的情況僵持。
手上再次用力，把茫然的阿塞斯往裡面拉。
阿塞斯還在思考怎麼解釋，身體下意識順著斯內普的力道移動，碰到窗台手還撐著利落翻過。
這就尷尬了。
斯內普完全沒想到阿塞斯滿臉茫然、不在情況的狀態下還會記得翻窗這件事，所以用的力有點大。
在慣性的作用下，他被迎面撲來的阿塞斯壓個正著，踉踉蹌蹌往後面退了幾步，努力維持兩人的平衡。
就在這時，後退的小腿遭受到房間中央床的阻攔。
這下什麼平衡都沒有了。
斯內普整個人往床上摔去，連帶著摔下去的還有被他拽著領子的阿塞斯。
失重的感覺拉回阿塞斯的神智，他迅速做出反應。
一手摟向斯內普的後腦勺，護住他的頭，一手撐向床上，膝蓋也頂在床沿，撐起自己。
等一切都塵埃落定，魔藥大師才發現自己在巧合下，陰差陽錯被床咚了。
阿塞斯反應很快，倒下的斯內普沒有受到什麼衝擊，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也是微乎其微。
但他還是想把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丟出去。
「從我身上移開。」斯內普眉頭緊蹙，注視失神看著他的阿塞斯。
阿塞斯眨眨眼，卻沒有聽從斯內普的話起身。
反而懈了左手的力道，放任自己整個人結結實實壓在斯內普身上。
同時還親昵地在斯內普臉側蹭了下，輕嗅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呼吸灼熱，灑在脖頸上面，迅速溫暖了冰涼的脖子。
阿塞斯很少會不聽斯內普的話，斯內普也習慣了阿塞斯總是順著他。
現在阿塞斯突如其來的「叛逆」，多少讓他有些不適應，尤其現在兩人還貼那麼近，所以魔藥大師直接發飆了。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不是發瘋，是……我想你了。」
「沒有你在，我根本睡不著，根本不會做噩夢，連魔藥都用不上。」
阿塞斯悶聲反駁，聲音是不用辨別就聽得出來的低落。
斯內普迸發的怒氣驀然停滯，抬起的手在半空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落到阿塞斯的腦袋上，不輕不重揉了兩下。
「如果我們的阿塞斯少爺那個尊貴的腦子還用來記憶的話，就應該記得放假才幾天時間。」
「以及也許我的記憶還不錯，記得當時某人說的是可以。」
魔藥大師的嘲諷雖遲但到，只是說到後面，微揚的尾音莫名帶上了笑意。
阿塞斯已經放棄掙扎了，甚至覺得自己丟個臉讓斯內普開心也不錯。
「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覺得自己聽錯了，不然為什麼能在阿塞斯的話里聽出自豪的意思。
他「嘖」了聲，再次刷新阿塞斯沒臉沒皮的印象。
「壓夠了沒有，起來。」
斯內普的手往下移，捏住阿塞斯的脖子，懶洋洋地呵斥。
這次阿塞斯沒耍賴，老老實實起身，還不忘把斯內普也扶起來。
「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請阿塞斯先生為我解答一下，為什麼要爬…窗。」
斯內普顯然還沒忘記算帳，一坐起來就開始質問。
阿塞斯緊靠在他身邊坐下。
「我不是故意的，一開始也沒打算進來，只是看到你的燈還亮著，以為你在熬製魔藥，擔心你熬的太晚，所以一衝動就翻窗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打算進來？
斯內普無意識蹙眉，指腹在床上摩挲，一時不知道說阿塞斯什麼好。
說他傻，他知道得寸進尺。
說他聰明，他又經常做這些蠢事。
而且每件事明明那麼蠢，卻總是莫名其妙地讓人心軟和成一團。
但是蠢就是蠢，他說的。
魔藥大師面無表情為阿塞斯蓋章。
可平時也沒見這人那麼蠢啊？
還是說像那個一拳打傻蠢狗的蘇珊娜之前說的那樣——腦子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