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看著阿塞斯染上憂愁的眉眼,下意識想伸出手撫平那些憂愁,可視線中出現了那隻不屬於自己的手。
他現在還是伏地魔。
斯內普意識到這一點,不甘收回手,強裝平靜給出建議。
「你應該告訴他們。」
阿塞斯也想抱抱自家愛人,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不是任性的時候,他閉了閉眼,向斯內普解釋。
「我不能告訴他們,母親狀態不好,不止是因為懷孕,還因為……前段時間她夢到我出事了。」
斯內普喉嚨一緊,聲音低啞而乾澀,「所以你會嗎?」
阿塞斯沒有馬上回答。
說實話,他也不能確定這個答案,這世界沒什麼嘗試能保證百分百不受傷害,他只能把傷害降到最少。
斯內普在阿塞斯的沉默中緊繃的弦斷開,他陡然伸出手,隔著衣袖握住阿塞斯的手腕,大力收緊。
「告訴我,你不會。」
阿塞斯不躲不閃,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抱住眼前的愛人。
即便不是熟悉的身體,那也是熟悉的靈魂,他愛的只是靈魂不是嗎?
但是不行啊,他的西弗會難過會自責的,阿塞斯唇線抿直,憑藉強大的自制力壓下貪念。
他渾身因隱忍幾不可察地顫抖,聲音卻依舊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不想騙你,魔藥和鍊金都有失敗的可能,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放心,我會盡全力保全自己。」
顫抖仿佛會順著兩人靠近的地方傳遞,斯內普接替阿塞斯,手指恐懼地顫抖,「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阿塞斯沒法解釋,抬手隔空覆在斯內普手背上,以示安慰。
溫度穿過空氣到達手背,再到心底,斯內普冷靜下來,「那我呢?我會在這次戰爭中死去嗎?」
比起說起阿塞斯可能出事時的激動,斯內普詢問自己會不會死亡時簡直平靜得不像話。
阿塞斯眼睫毛微微顫抖,「如果你會死亡,只有一個原因。」
他竭盡全力壓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對上斯內普的眼睛。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些端倪。
「那就是我已經不在了。」
斯內普奇異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密密麻麻遍布全身的恐懼。
安心讓他不由自主放鬆,恐懼卻不斷挑撥他的心弦。
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交錯,將他所有冷靜擊垮,他像阿塞斯那樣勾起唇,猩紅的眼睛裡是阿塞斯熟悉的靈魂。
「阿塞斯,如果你出事,不要強求我活下去,比起在沒有你的世界獨活,我更願意在另一個世界找到你。」
斯內普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
他早已孤身一人,一切塵埃落定後,該償還的他全都還了,唯一的羈絆就是眼前陪了他八年的男人。
如果最後的羈絆消失,那死去和活著於他而言沒有區別。
阿塞斯垂眸不語。
片刻,他揚起一抹笑,隔著袖子握住斯內普手腕,討饒地勾了勾。
「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現在沒辦法馬上告訴你答案,等你換回身體,再問一次我再回答你好嗎?」
斯內普深深凝視阿塞斯,「好。」
——
伏地魔為了鄧布利多,這次的計劃果然如阿塞斯所說那樣,仔細籌備了一段時間。
一周後,他才回到馬爾福莊園,找到剛回來的海爾波詢問第二次交換靈魂的事宜。
海爾波這段時間快被阿塞斯折磨瘋了,看到伏地魔,恨不得馬上就拎著他去地牢把靈魂換回來。
伏地魔看著呆呆愣愣的海爾波,疑惑地摸了摸魔杖,「你在聽我說話嗎?還是交換靈魂有什麼問題?」
聽到交換靈魂,海爾波條件反射回過神,「沒問題,絕對沒問題,你告訴我時間,我現在就去準備,保證你今天定時間,明天就換回來。」
伏地魔更奇怪了。
「最近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看起來像驚弓之鳥?」
聞言,海爾波連連否認,「沒有,最近風平浪靜,就是最近準備靈魂交換的瑣事有些累了。」
伏地魔摩挲著魔杖,端詳海爾波的眼睛,眼神銳利讓人不敢直視。
然而海爾波的段位多高,哪怕被阿塞斯折磨得半死不活,也足夠應付伏地魔,伏地魔自然沒從他眼中看到什麼,只能作罷。
「那就開始準備,鄧布利多愚蠢地露出了破綻,我只要抓住這次的破綻,就能夠回來了。」
海爾波連連點頭,順手在旁邊抓來兩個路過倒霉蛋去做準備了。
倒霉蛋一號.盧修斯:「……」
倒霉蛋二號.洛夫萊斯夫人:「……」
他們路過而已,為什麼要帶走他們。
盧修斯心裡更是哀嚎,不斷給斯內普比眼色,伏地魔收到信號,冷冷看過去。
和伏地魔同樣暴虐的眼神嚇到了盧修斯,屬於斯萊特林的雷達瘋狂作響,他連忙收回求救的眼神,乖乖跟在海爾波身後離開這裡。
相比之下,洛夫萊斯夫人就聰明多了,從頭到尾除了在心裡罵,沒有露出一點不該露出的眼神。
海爾波帶著人走了,伏地魔還在看他離開的背影。
他打算弄清楚海爾波的異樣,可是霍格沃茨麻煩事多,他抽不出身。
也是在這時候,伏地魔才知道斯內普的不容易。
一個破教授竟然有那麼多事情要干!不僅要上課,還要備課、寫教案、寫課後報告,批改論文。
教案和課後報告還要交給鄧布利多那個該死的校長檢查!
該死,他要辭職!!!
現在立刻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