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汽氤氳,溫暖如春。
沈言正半跪在浴缸邊,掌心塗滿細膩的泡沫,極其小心地撫過卡蘭德爾隆起的小腹。
那圓潤的弧度在水光下泛著柔和的珍珠光澤,冰藍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
雌蟲閉著眼,唇角帶著一絲慵懶的弧度,全身心放鬆地享受著雄主的侍奉。
恆溫系統營造出最舒適的環境,隔氣氛安靜祥和。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寧靜。
來自卡蘭德爾的私蟲終端。
雄子動作頓了頓,快速衝掉手上的泡沫,拿過浴巾將卡蘭德爾仔細裹好,這才查看信息。
當看到發信者是希沃·洛克,以及三個字「幫幫我」時,他溫和的眉宇間染上一抹凝重。
「雄主?」
卡蘭德爾睜開眼,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變化。
沈言將終端遞過去。
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後,卡蘭德爾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洛克?」
雌蟲有些詫異,他和這位同僚關係算不上多好,甚至因某些理念有過爭執,對方怎麼會……
「他遇到麻煩了。」
卡蘭德爾蹙起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
因為在家養胎,軍部的事情,除了工作其他都沒有過問,自然不知道洛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雄主,等我一下。」
他接過自己的便攜光腦,快速連結上軍部內部非密級的輿情監測系統,同時向副官發去了簡短的詢問信息。
本以為是尋常的工作糾紛或是家族施壓,但當那些零碎的信息逐漸拼湊起來,他才發現事情遠比想像的更複雜。
【瀾景宮視頻】、【惡意剪輯】、【全網污名化】、【盪夫羞辱】、【家族背棄】。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卡蘭德爾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握著光腦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們是同僚,也是競爭對手。
但作為憑藉軍功一步步爬上來的軍雌,他比誰都清楚,一個雌蟲,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在如今的位置站穩腳跟。
洛克或許手段圓滑,或許與貴族牽扯頗深,但他的能力和戰功是實打實的。
如今,卻被用如此骯髒、如此踐踏尊嚴的方式往死里逼。
這不僅僅是針對洛克,這更像是對所有試圖掌控自己命運軍雌的一種蔑視和警告。
無名火在他胸中燃燒,冰藍色的眼眸里凝結起寒霜。
更讓蟲心頭刺痛的是,洛克此刻的遭遇,隱隱勾起了他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曾經,他也曾被凌辱、被放棄,在絕望中掙扎……
那種被全世界背棄的冰冷和無助,至今不願細想,卻在此刻因洛克的境遇而清晰浮現。
孕期的情緒本就敏感,這混雜著憤怒、物傷其類的寒意以及過往傷疤被觸及的痛楚,讓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沈言一直關注著他的神色,見狀立刻將他擁入懷中,大手安撫地拍著老婆後背:
「蘭蘭?」
卡蘭德爾將臉埋進沈言溫暖的胸膛,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
再抬頭時眼中的寒意未退,卻多了幾分清冷的堅定。
「雄主……」
聲音溫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幫幫他。」
他緊緊抓住沈言的衣襟,冰藍色的眼眸直直望著他:「我看到了。」
「他們……他們要徹底毀了洛克。用最髒的手段。」
頓了頓,雌蟲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回憶過往的微顫:「我同樣經歷過絕望……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而且……」
他抿唇,言語重新變得冷靜而清晰:
「我們之間的交情並不深,他既然開口求救,那一定是走投無路了。」
沈言低頭,吻了吻卡蘭德爾帶著清新香氣的發頂,沒有立刻去看終端,而是將他往懷裡又帶了帶。
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輕輕撫平了雌蟲因憤怒和回憶而緊繃的神經:
「傻瓜,就算你不開口,這事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啊。」
他微微鬆開懷抱,低頭看著老婆那雙還帶著水汽和薄怒的冰藍色眼眸,指腹輕柔地擦過溫熱的臉頰,語氣溫和而篤定:
「你忘了?當初從瀾景宮把洛克帶出來那天,我就說過,『何去何從,自己決定』。」
「既然他現在做出了選擇,打算掙脫枷鎖,那在他開口求助的時候伸把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卡蘭德爾的睫毛輕輕顫動,是啊,雄主早就表過態了。
他靠在沈言懷裡,應了一聲,緊繃的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
沈言拿起已經沒有動靜的終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過,給洛克回復了信息,言簡意賅:
「坐標。現狀。」
等待回復的間隙,他也沒閒著。
一手攬著卡蘭德爾,另一隻手已經拿起旁邊乾燥蓬鬆的浴巾,動作熟練又溫柔地替他擦拭還在滴水的長髮。
洛克的回覆來得極快,光幕上彈出的信息帶著顯而易見的迫切與虛弱:
[具體坐標定位信息]。
「精神力瀕臨崩潰,監視密集,無法自行離開。」
信息很短。
但「精神力瀕臨崩潰」和「監視密集」這幾個字,已經足夠勾勒出他此刻岌岌可危的處境。
沈言看完,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
他迅速回了兩個字:
「等著。」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安慰或詢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沈言沒有絲毫耽擱,但他優先考慮的依然是卡蘭德爾的舒適與安全。
「蘭蘭,外面情況不明,可能會有風險。你留在家裡等我好不好?」
「我保證把洛克安全地帶回來。」
卡蘭德爾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眼眸里沒有絲毫退縮。
他抓住沈言的手,語氣柔和卻不容置疑:「我和你一起去,我可是上將,沒那麼脆弱。」
看著老婆眼中不容更改的決心,沈言知道勸說無用。
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妥協道:「好,但一定要跟緊我,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訴我,不准逞強。」
「知道啦。」
雌蟲乖乖應下。
沈言這才開始行動。
他細心地在琳琅滿目的衣櫃裡,為卡蘭德爾挑選起來,既要舒適保暖,不能勒到肚子,又要材質柔軟,適合出行。
最終選了一套寬鬆柔軟的淺灰色羊絨孕夫套裝,像照顧小朋友一樣,耐心地幫老婆穿上衣服。
仔細地整理衣領和袖口,確保每一處都妥帖舒適。
出門前,雄子自然而然蹲下身握住老婆白皙的腳踝,小心翼翼地幫他穿上柔軟的襪子,再套上鞋子。
卡蘭德爾臉頰微紅,卻沒有拒絕,只是低頭看著雄主專注的側臉,心裡像是被蜜糖填滿。
穿好鞋子,沈言才站起身,用自己的大手緊緊包裹住雌蟲溫熱的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