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濃稠的虎鞭湯下肚，楊過只覺腹中滾燙無比。
熱氣從丹田直衝天靈蓋，燒得他頭昏眼花，鼻孔里熱烘烘的，隨時都要噴出血來。
「姐……姐姐，我感覺我要炸了。」楊過捂著鼻子，瓮聲瓮氣地說道。
「忍著。」小龍女拿過一塊濕毛巾，敷在他額頭上，「這是藥力在疏通你的經脈，是好事。」
楊過心裡苦。
這哪是疏通經脈，這分明是準備爆破拆遷。
他現在的情況，就像一個油箱已經見底的跑車，非但沒給加油，反而被硬生生換上了一個火箭發動機。
空轉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車身抖得快要散架，偏偏就是跑不起來。
「好了，我穿好衣服了。」
小龍女的聲音傳來。
楊過拿開毛巾，只見小龍女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白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只是那張俏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顯然，這屋子裡濃郁的藥味，對她也產生了一些影響。
「姐姐，你這是……」楊過有些不解。
「我跟你一起去。」小龍女理所當然地說道。
「啊？」楊過傻眼了，「你……你也去？」
那我還跑出去幹嘛？
我廢了這麼大勁，編了這麼多瞎話，為的不就是能一個人出去放放風，喘口氣嗎？
你要是跟著，我這趟不是白折騰了？
「不行！絕對不行！」楊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不行？」小龍女柳眉一豎，「山下壞人多，你現在身子這麼虛，萬一又被人欺負了怎麼辦？我跟著你，還能保護你。」
「我……」楊過一時語塞。
他總不能說，我就是想躲著你吧？
「姐姐，你聽我說。」楊過腦子飛速運轉，開始了他的表演，「這古墓，是我倆的家。家裡不能沒人啊！萬一……萬一我那瘋爹又找來了怎麼辦？他要是找不到我，發起瘋來，把古墓給拆了，那咱們住哪？」
小龍女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歐陽鋒那瘋子，確實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而且，」楊過繼續加碼，「孫婆婆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古墓里，我不放心。有姐姐你在，我才能安心在外面辦事啊。」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小龍女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下來。
「你說的也有道理。」她點了點頭，「那好吧，我就不去了。」
楊過心中狂喜，差點就跳起來了。
自由了！
「不過……」小龍女話鋒一轉。
楊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你必須快去快回。」小龍女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最多給你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之內，你要是還不回來……」
「回來！保證回來！」楊過拍著胸脯，「三個時辰足夠了！我買完布料馬上就飛回來！」
「還有，」小龍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楊過，「這個你帶著。」
「這是什麼？」楊過接過來，拔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是我用玉蜂的蜂皇漿，加上幾種花蜜調配的。」小龍女解釋道，「你若是覺得體內燥熱難耐，就聞一下，可以清心靜氣。」
楊過心裡一暖。
這傻姐姐，雖然喜歡捉弄他，但心裡還是疼他的。
「謝謝姐姐。」他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知道我好就行。」小龍女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柔聲說道，「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回來做新衣服。」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聲音極小，臉頰也飛上了兩朵紅霞。
楊過聽得心頭一熱，剛才那點被強灌湯藥的怨氣頓時煙消雲散。
他忍不住湊上前，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吧嗒。」
聲音清脆。
小龍女身子一僵，整個人都呆住了。
小龍女捂著臉，又羞又氣，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你……你個小淫賊！」
雖然身體裡那邪火還在亂竄，但脫離了那個燥熱逼人的環境，他感覺精神都放鬆了不少。
渾然不知，她自己這幾天已經強上了楊過多少次。
還得虧楊過是個棒小伙，不然早就英年早逝了！
……
終於，呼吸到了古墓外新鮮的空氣。
楊過站在終南山後山的密林里，張開雙臂，自由的感覺，真好！
打定主意，楊過運起「蛇行狸翻」，身形飄忽詭譎，在林間穿梭，悄無聲息地朝著重陽宮的方向摸去。 三個時辰。
時間緊迫，必須抓緊。
楊過辨認了一下方向，沒有往山下的集鎮走，而是朝著全真教的方向潛行而去。
買布料？
那是騙小龍女的鬼話。
他現在真正的目的，是去全真教偷秘籍！
自從上次大鬧全真教，又在後山立了威之後，楊過對全真教那幫牛鼻子老道就沒什麼好感。
尤其是趙志敬和鹿清篤那對師徒，更是他的眼中釘。
不過，一碼歸一碼。
全真教作為天下第一大派，底蘊深厚，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他們的藏經閣，據說收藏了天下道家的典籍，其中必然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奇功秘法。
楊過現在的身體狀況，靠普通的打坐練功，沒個十天半月根本緩不過來。
但小龍女那邊催得緊，山洞裡還有一個李莫愁。
兩邊都是火藥桶，隨時都可能爆炸。
他必須找到一個快速「回藍」的方法。
而雙修功法，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這種功法講究陰陽調和，采陰補陽，或者采陽補陰。
他和小龍女已經是夫妻，練這個名正言順。
到時候，不僅能解決自己的「虧空」問題，還能順便幫小龍女提升功力，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可現在，整個重陽宮都靜悄悄的，透著不同尋常的氛圍。
他現在內力雖然虛浮，但《九陰真經》上的輕功身法玄妙無比，講究的是技巧，對內力消耗並不大。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避開所有可能存在的巡山弟子。
很快，重陽宮那片連綿的宮殿群就出現在眼前。
楊過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悄悄觀察。
奇怪。
今天的全真教，似乎格外安靜。
以往這個時辰，演武場上應該有弟子在練劍，琅琅的誦經聲也會從各個殿堂傳來。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垂頭喪氣的弟子，一個個臉色蒼白，失魂落魄。
人呢？
都去哪了？
楊過心裡泛起了嘀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更加耐心地潛伏起來，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楊過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整個人縮在一塊巨石後面。
他從石頭縫裡望出去，只見幾個小道士抬著一副擔架，正急匆匆地從後山的方向往藥王殿跑。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渾身是血，道袍都碎成了布條，眼看是活不成了。
楊過腦海里猛地閃過歐陽鋒那張瘋瘋癲癲的臉。
出事了！
楊過心裡咯噔一下。
看這架勢，是跟人動手了？
而且還吃了大虧。
在這終南山，誰敢跟全真教動手？
難道是……
他心裡猛地一沉。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