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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何人放肆

2026-04-06 15:12:39 作者: 凌晨偷光

  小龍女收回探脈的右手,指端沾著黏稠的血跡。

  楊過平躺在破碎的床板上,胸腔以極不規律的頻率起伏,喉管里發出破風箱拉扯的雜音。

  「丹田碎了。」小龍女重複了一遍,音調沒有起伏,她握著淑女劍斷刃的左手骨節凸起。

  黃蓉站在床榻另一側,左手攥緊打狗棒。

  她盯著楊過毫無血色的側臉,沒有去摸脈搏。

  她精通醫理,看楊過渙散的瞳孔和體表溢出的血珠,心裡便有了判斷。武林中人丹田一碎,一身修為付諸東流,連普通人都不如。

  楊過偏過頭,視線從黃蓉臉上移到小龍女身上。小龍女半蹲在床邊,雪白的裙擺沾染了灰塵。

  從楊過的角度看過去,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連接著飽滿的臀線,勾勒出極具衝擊力的弧度。

  楊過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前世看過的短視頻,暗嘆這身段不穿包臀裙拍擦邊視頻太浪費了。

  老子現在丹田碎了,真成廢柴退婚流男主了,這局面擱在網文里,不得被讀者噴死。

  他喉頭滾動,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水。

  院牆外,沉重且規律的腳步聲停住了。木珠碰撞的「嗒嗒」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金輪法王停在距離院門十步遠的位置,轉過身抬起右手。走在前面的霍都和達爾巴跟著停下腳步。

  「師父?」霍都捂著腫脹的左臉,說話漏風。

  金輪法王沒有理會徒弟,而是閉上雙眼,放開宗師級別的氣機感知。

  院子裡的天地元氣極其平穩,剛才那令他感到危險的黑白雙色真氣徹底消散,連丁點殘餘都沒有留下。

  活了六十多年,金輪法王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他太了解瀕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那種爆發極具毀滅性,但絕不持久,真氣一旦散去,人也就是一具空殼。

  「我們不走。」金輪法王睜開眼,轉動念珠的速度加快。他邁出右腿踩著地上的碎石,重新走向掌教院落。

  楊過聽到了去而復返的腳步聲,心想這老禿驢智商在線,沒有被剛才那一下唬住,這回馬槍玩得太溜了。

  霍都跟在金輪法王身後跨入院門,一眼看到屋內的情景。楊過躺在床上進氣多出氣少,陸無雙昏死在門邊,只剩下黃蓉和小龍女一左一右護在床前。

  霍都收起摺扇,視線在黃蓉和小龍女身上來回刮過。黃蓉受了傷,那成熟少婦的韻味在凌亂的衣衫下更顯誘人;小龍女白衣染血,清冷脫俗的氣質勾人心魄。

  「師父英明!」霍都拍著馬屁,「這小賊果然在強撐,他現在就是個廢人。這兩個女人長得真是極品,不如讓徒兒擒下她們,帶回大漠好生調教。」

  楊過聽見霍都的話,頓時心頭火起。

  敢打老子女人的主意?

  等老子緩過勁,非把你的第三條腿打折不可。

  

  他試著調動內力,卻發現丹田位置空空蕩蕩,連真氣都聚不起來,一陽指、重陽劍法全成了擺設。

  小龍女站起身,她沒有去看黃蓉,黃蓉也沒有看她,兩人在這一刻達成了默契。

  小龍女提著半截淑女劍跨過門檻,玉女心經在體內全速運轉,白霜覆蓋在斷劍表面。

  黃蓉緊隨其後,將打狗棒橫在胸前。她左肩的毒傷隱隱作痛,但她依然站得筆直。

  金輪法王解下背上的銀輪。

  「兩位女施主,讓開。」金輪法王聲音平緩,「全真教今日必亡,你們攔不住老衲。」

  小龍女不答話,足尖發力,身形疾穿而出。斷劍化作白光,直刺金輪法王咽喉。這一劍沒有花哨的劍花,只有快到極致的速度。

  金輪法王抬起銀輪,斷劍刺中銀輪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金輪法王手腕翻轉,銀輪順勢下壓,企圖絞斷小龍女的手臂。

  黃蓉從側面殺到,打狗棒法「天下無狗」順勢使出。竹杖化作漫天綠影,罩住金輪法王周身大穴。

  金輪法王左手成掌,龍象般若功內勁爆發,一掌拍開打狗棒,右手的銀輪同時震退了小龍女。宗師硬抗兩大高手,竟是遊刃有餘。

  黃蓉虎口開裂,竹杖險些脫手;小龍女退後三步,嘴角再次溢出血絲。

  「退下。」楊過的聲音從屋裡傳出。


  聲音沙啞、極其虛弱,卻清晰地傳到了院子裡。小龍女和黃蓉停下動作,回頭看向床榻。

  楊過用左手撐著床板坐直身子,胸口斷裂的肋骨發出錯位的響聲。他額頭全是冷汗,臉部肌肉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

  這就是影帝的自我修養,越是絕境,越要穩住氣場。

  他左手探入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生鏽的鐵指環。這是他在古墓外打碎王重陽石碑得到的物件。

  楊過抬起左手,將鐵指環暴露在月光下。

  「國師。」楊過看著金輪法王,「你見多識廣,認識這個物件嗎?」

  金輪法王視線落在鐵指環上,只見指環通體漆黑,表面刻著極其繁複的花紋。以金輪法王的目力,一眼便看出那材質絕非凡鐵,透著一股古拙的韻味。

  「破戒子,你想說什麼?」金輪法王沒有急著動手。

  楊過咧開嘴,露出帶血的牙齒:「我全真教祖師王重陽,當年華山論劍天下第一。」他語速很慢,字字清晰,「這枚指環,是他老人家留下的信物。你以為全真教最大的底牌是天罡北斗陣?你以為我丹田碎了,全真教就任你宰割?」

  金輪法王皺起眉頭。他熟知中原武林掌故,知道王重陽確實是力壓其餘四絕的絕頂人物。

  「裝神弄鬼!」霍都叫罵道,「師父,別聽他廢話,我進去宰了他!」說罷,他拔出短劍,沖向屋門。

  楊過沒有看霍都,依然盯著金輪法王,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鐵指環。

  「這指環里,藏著破你龍象般若功的法門。」楊過開始胡扯,臉不紅心不跳,眼神篤定。他需要爭取時間,多活一秒,局勢就可能發生變化。

  小龍女橫跨一步擋在霍都身前,斷劍上挑,逼退了霍都的短劍。

  金輪法王抬手攔住霍都。他生性多疑,覺得楊過表現得太平靜了。一個丹田碎裂的廢人,面對死亡沒有恐懼,反而拿出信物大放厥詞,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破老衲的功法?」金輪法王邁上台階,「老衲倒要領教領教,王真人留下了什麼手段。」

  金輪法王舉起手掌隔空拍向楊過,掌風呼嘯,他沒有用十成力,只是試探。

  楊過知道自己擋不住,他只能賭,賭這指環有古怪。王重陽留言說一陽指四品去大理,現在楊過一陽指七品。雖說丹田碎了,但經脈里還有殘存的藥力,當初吞下尹志平偷來的九轉逆命丸,那十年的功力早與血肉融為一體。

  楊過把心一橫,將鐵指環套在左手食指上,一陽指的法門逆向運轉。丹田碎裂,真氣散入四肢百骸,他強行抽取血肉中的精氣,盡數匯聚到左手食指。

  指環表面亮起紅光,紅光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一陽指的透勁通過指環射出,迎上金輪法王的掌風。

  「嗤!」

  輕響傳出,掌風竟被瞬間洞穿,紅光直直射在金輪法王的掌心。

  金輪法王手心一痛,猛地收回手掌。只見掌心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殷紅的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

  全場皆驚。一個丹田碎裂的人,竟然還能傷到宗師?

  楊過噴出一大口血,頹然倒在床板上。剛才那一下,抽乾了他最後一點生機,眼前陣陣發黑,五官的感知正在迅速剝離。

  他看著金輪法王,笑得很肆意:「老禿驢,滋味如何?」楊過的聲音微弱,細若遊絲。

  金輪法王看著掌心的血洞,臉色變幻不定。這門指法極其霸道,專破護體真氣,而且那鐵指環上傳出的波動,更是讓他心底生出一股極度危險的警覺。

  他不敢再往前走。王重陽的名頭太大,這小子手段又太過詭異,今日全真教的損失已經夠大,沒必要為了一個廢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好一個全真教。」金輪法王雙手合十,「今日之事,老衲記下了。我們走!」

  金輪法王轉身,大步跨出院門。霍都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小龍女和黃蓉,只能咬牙跟上,達爾巴扛起金杵走在最後。

  腳步聲漸漸遠去。

  小龍女扔下斷劍撲到床邊。黃蓉扔掉打狗棒,從懷裡掏出瓷瓶,倒出所有的九花玉露丸塞進楊過嘴裡。

  楊過卻沒有咽下去,藥丸卡在喉嚨里,他的胸膛已經停止了起伏。

  「過兒!」黃蓉眼眶通紅,雙手按在楊過胸口拼命輸入內力。可內力如泥牛入海,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經脈。


  小龍女握住楊過的左手,極寒真氣探入。楊過體內的生機正在快速流失,心臟的跳動間隔越來越長。

  就在兩女絕望之際,楊過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鐵指環突然脫落,順著床板滾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輕響。

  緊接著,指環內部流轉出紅色的紋路,這紋路順著青石板蔓延,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極其複雜的陣圖。陣圖中心散發出的驚人熱量,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一道蒼老且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陣圖中傳出:

  「何人動我全真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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