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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自證身份

2026-04-24 02:14:51 作者: 凌晨偷光

  楊過的臉沉下來了。

  他放下水囊,站直身子,往右跨了一步,把陸無雙擋在身後。

  「陳兄弟。」

  楊過語氣變了。

  從剛才的嬉皮笑臉,一下子冷到底。

  「你方才,在看什麼?」

  陳平安微怔。

  她方才心神盡數被玉佩吸引。

  翠玉表面的「英」字紋路,與她記憶中桃花島的舊物嚴絲合縫。

  楊過這句質問迎頭砸來,她全無防備。

  「什麼?」陳平安反問。

  楊過跨前一步。

  先天初期頂峰的真氣自丹田紅黑元氣珠中流轉而出,順著足底湧泉穴滲入地面。

  

  周遭松林間殘存的枯葉被此等氣機牽引,向外翻滾。

  他刻意在真氣中糅合了《九陰真經》中移魂大法的法門。

  並非直接催眠,而是利用氣機牽引對方的心神,放大對方的慌亂。

  高階武者交鋒,氣機牽引往往先於招式。

  楊過憑藉兩顆「九轉逆命丸」堆疊出的十六年精純內力,加上正逆九陰真氣的融合,其真氣質量早已脫離凡俗武者範疇,觸及先天壁壘。如今氣場全開,山道上的空氣變得粘稠沉滯。

  「我問你,剛才盯著我媳婦的胸口看什麼?」

  話音落下,山道間只餘風聲。

  陸無雙立在楊過背後,眼睫微動。

  媳婦兩字入耳,心跳快了半拍。

  她與楊過同行數月,人前從未使用過這個稱呼。

  全真教內她是掌教特使,離開終南山便是表妹。

  今日楊過當面拋出這個名分,實屬首例。

  陸無雙沒有出聲。

  她清楚楊過行事必有圖謀。

  情報司的歷練讓她明白,眼下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破壞局勢。

  她暗自調動體內《易筋鍛骨篇》的真氣,護住心脈,抵禦楊過散發出的餘威。

  陳平安向後退了半步。

  右手從書箱肩帶移開,落至腰間劍柄。

  其呼吸節奏出現斷層,體內南派內功真氣本能地匯聚於右臂。

  桃花島的內功心法講究清靈飄逸,遇強則退,此時在楊過霸道的先天真氣傾軋下,竟隱有真氣運轉不暢之兆。

  「楊兄誤會了。在下並沒有……」

  「你沒有?」楊過再進一步。

  兩步之間,氣機壓迫翻倍。

  陳平安只感胸前受無形強力擠壓,呼吸受阻。

  「我眼睛不瞎。你盯著我媳婦領口看了三息,還咽了三回口水。當我是瞎子?」

  陳平安面容蒼白。

  她確實咽了口水,那是情緒激盪引發的生理本能。

  那枚玉佩是自己的東西。

  自己轉送給師姐黃蓉,但怎麼會到這個叫魯小妹的女子手中?

  江湖規矩,逢人只說三分話。

  「楊兄,在下看的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我媳婦的胸口?那你看的是什麼?看天?天在上面,不在她領口那個位置。」

  楊過音量拔高,言辭之間,咄咄逼人。

  他右手食指抬起,虛點陳平安方向。

  指尖隱有微弱金芒流轉,正是一陽指蓄勢待發的徵兆。

  五品一陽指的銳利之氣,隔著三步距離,刺得陳平安面部生疼。

  楊過心底算盤打得極為精細。

  他早已猜出眼前這女扮男裝之人的身份。

  桃花島程英,黃蓉的徒弟。

  此女性格外柔內剛,重規矩,守禮法。若按常理相認,她必然端起桃花島門人的架子,對楊過這個全真教掌教心生防備。

  楊過所求,是將全真教打造成鐵板一塊的「教中之國」,其長遠布局甚至涉及江南乃至整個中原武林,最終目標更是帶走黃蓉。


  黃蓉身邊的人,能收服便收服,不能收服也要摸清底細。

  要對付程英這種循規蹈矩之人,必須先亂其心志,將其逼入進退維谷的境地,後續方能掌控主動。

  楊過收起指尖那點金芒,將真氣斂入下丹田那顆紅黑交織的元氣珠內,雙臂抱在胸前,語調轉為譏諷。

  「我楊拓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登徒子我見得多了,但跟人同行吃同一鍋飯,轉頭就盯著人家媳婦胸口流口水的,你是頭一號。」

  陳平安張了張嘴,喉間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自幼在桃花島研習陣法音律,師父黃藥師傳授的皆是清雅高絕之學,何曾教過她如何應對這等市井無賴般的污衊。

  桃花島一脈的武學根基,首重明心見性,運轉內功時需心如止水,方能真氣綿長。

  此刻她被這等髒水當頭澆下,屬實百口莫辯。

  她確未偷窺對方胸口。她看的是那枚玉佩。

  可那碧玉佩偏偏掛在鎖骨下方,藏於衣領之內。

  從外人視角望去,視線落點與窺視女子隱秘毫無二致。

  這等境地,真真是有口難辯。

  「楊兄,請聽在下解釋。」陳平安強壓下體內翻騰的真氣,勉力穩住聲音。

  「你說。」楊過眼神冷淡,身形未退半步,氣機依舊牢牢鎖定對方。「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好解釋的。」

  陳平安心念電轉,試圖尋個折中的說辭,既能洗脫嫌疑,又不至於暴露自身來歷。

  「在下方才看到的,是令夫人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玉佩。」

  楊過面上面無表情,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得逞的精光。

  他混跡底層,深諳人性弱點,今生修得正逆九陰真經,對氣機的感知敏銳至極。

  「玉佩?」

  「對,一塊碧玉佩,上面刻著蘭花。在下從前見過類似的物件,所以多看了兩眼。」陳平安字斟句酌。

  「多看兩眼?」楊過冷笑出聲,乾坤訣真氣隨其聲音震盪而出,震得周遭松針簌簌飄落。

  「你多看兩眼就得咽三回口水?什麼玉佩值得你咽口水?你是想買還是想搶?」

  陳平安被這話徹底噎死。

  咽口水之舉,是她認出信物時心神激盪引發的生理本能,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

  若強行解釋,便要和盤托出自己與那玉佩的淵源,屆時牽連更廣。

  陸無雙立於楊過身後,她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衣領。

  玉佩早在此前起身時順勢滑回了衣襟深處,貼著肌膚,透著微涼。

  她心智不差,結合昨夜楊過的吩咐與此刻陳平安的反應,立刻明悟其用意。

  陳平安果真見到了玉佩上的字,且反應極大。

  楊過正是捏住了這個破綻,借題發揮。

  至於楊過為何要繞這麼大個圈子,先扣上一頂污穢的帽子,陸無雙暫且想不透。

  但她知曉,這個男人走一步看三步,布局極深。她只需順勢而為。

  陸無雙向楊過背脊處靠了靠,雙手交疊攥緊衣領,刻意將聲音壓得極細。

  「相公,他真的在看我?我怎麼沒注意。」

  「你當然沒注意。」楊過側過頭,語調適時放緩,帶上幾分安撫之意。「他看你的時候你正低頭撿水囊,背對著他。可我在旁邊看得真真切切。這種事我能亂說?」

  陸無雙順勢將臉頰埋在楊過肩後,聲音更輕細了幾分。

  「嚇死我了。」

  楊過抬手,在她發頂輕拍兩下。「沒事,有我在,誰敢碰你一根頭髮,我廢了他。」

  兩人這番默契配合,將陳平安逼到了死角。

  她立在五步開外,右手死死攥住劍柄。

  委屈、羞惱、焦急數種情緒交織,胸口憋悶至極。

  她生平未遭此等奇恥大辱。

  「楊兄。在下若有此心,天誅地滅。」陳平安心智幾近崩盤,只能出言起誓。

  「發誓有什麼用,哪個登徒子不會發誓?」楊過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她喘息之機。

  「你要真是清白的,昨晚在茶棚里你為什麼看她的腿?在打穀場上你為什麼又看她的腿?一天之內從腿看到胸,你當我是瞎子?」

  陳平安身軀徹底僵硬。

  她萬萬未料到,自己暗中觀察陸無雙殘疾特徵的舉動,竟被對方盡數看在眼裡,更在此刻成了坐實登徒子罪名的鐵證。

  楊過再邁一步,兩人之間僅餘三步之遙。這個距離,若楊過暴起發難,陳平安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我好心好意收留你同行,昨天還救你性命,結果你就這麼報答我的?盯著我媳婦上下打量,從腿到胸一寸不落。你說你是讀書人?哪本聖賢書教你這麼看別人老婆的?」

  陳平安的手在發抖。

  她不知該如何作答。吐露實情等於撕毀自身偽裝,隱瞞不說這頂淫賊的帽子便死死扣在頭上。

  楊過靜靜注視了她三息,隨後緩緩搖頭,語氣中摻入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失望。

  「我還當你是個正人君子,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沒料到是個表面光鮮內里齷齪的東西。虧我昨晚還誇你仗義,你倒好,我在隔壁睡覺,你就已經在盤算我媳婦了?」

  此言一出,陳平安眼眶泛紅。

  桃花島的武學典籍她倒背如流,奇門遁甲亦有涉獵,卻從未有人教過她,被冤枉成偷窺人妻的淫賊時該如何自證清白。

  古書云君子坦蕩蕩,可這份坦蕩在此刻的泥沼中毫無用處。

  楊過這步棋走得極毒,算準了她這種正統門派出身的弟子最重名節,用最粗鄙的罪名將其釘在恥辱柱上,逼其自亂陣腳。

  陳平安咬緊牙關。

  「楊兄,在下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在下之所以看令夫人,是因為。」

  她話音停頓。握著劍柄的手指鬆開又攥緊,反覆兩次。體內真氣激盪到了極點,若再憋悶下去,必受內傷。

  「是因為什麼?」楊過追問,音調平穩,卻暗藏千鈞之力。

  陳平安閉上雙眼,心防徹底告破。

  「因為在下是女子。」

  山道間歸於寂靜。唯有山風穿過松林,裹挾著松脂的苦澀氣味徐徐吹拂。

  楊過的神情定格。

  他上下打量陳平安兩遍,視線在其喉結、胸口與腰線處各做短暫亦極為放肆的停留。

  氣機依舊籠罩四周,未有絲毫收斂。

  「你說你是女的?」

  「是。」

  「你一個女人,扮成男的在外面走?」

  「江湖上女子獨行多有不便,在下萬不得已才作此打扮。」

  陳平安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原本的清亮,不再刻意壓低。

  楊過看了她三息。

  然後搖了搖頭。

  「不信。」

  陳平安愣了。

  「你說你是女的就是女的?誰知道你是不是被我逼急了,隨口編個理由脫身?」

  楊過把雙臂抱在胸前。「你長成這樣,喉結也不明顯,說男說女都行。我憑什麼信你?」

  陳平安的臉漲得通紅。

  「在下……在下確確實實是女子!」

  「口說無憑。」楊過攤了攤手,語氣比方才鬆了一些,但那股不依不饒的勁頭還掛在臉上。「陳兄弟,不對,陳姑娘,你得拿出點證據來。」

  「什麼證據?」

  「你告訴我。」楊過的嘴角彎了一下,彎度很小,但陸無雙看見了。

  她太熟悉這個弧度了。每次楊過準備使壞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你怎麼才能證明你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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