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邊。
太陽升得老高。
楊過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後背那五道爪痕貼在冰涼的石板上，一陣一陣地往骨頭縫裡鑽疼。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劍冢里那兩股劍意還在經脈里打架，攪得五臟六腑都有些不太對勁。
但這些，都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要緊的事，在三步外站著。
程英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
那件淺綠色的外衫，在地下通道里蹭破了七八處。
最要命的是，里外兩層布料全被地下水和汗水泡透了。
剛才逃命要緊，什麼都顧不上。
現在停下來，太陽一照，濕透的衣服便全都貼在了肌膚上。
胸前兩座胸圍的山峰被勒得緊實，嬌俏的身材再也遮擋不住。
程英漲紅了臉，兩隻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想擋住楊過的視線。
可大腿上也是濕的。
剛才在通道里，她兩條腿死死盤在楊過腰上，夾了一路，大腿上的布料早就被汗濕了。
現在風一吹，涼颼颼的，布料全都貼在了腿縫裡。
她心裡很清楚，那個男人的目光正往自己身上掃。
那目光不是正經打量，而是那種從頭到腳拆著看的審視。
她在桃花島這麼多年，從沒被人這麼看過。
偏偏她又不敢挪步，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
夾了一路楊過的腰，大腿肌肉直到現在還在打顫。
楊過枕著胳膊，偏過頭看著她。
說實話，程英這副模樣確實好看。
濕透的衣裳把該有的曲線全數交代得一清二楚，比那天在客棧里讓她伺候沐浴時，還要來得直白。
他心裡正樂著，嘴上自然不會放過。
「你抱那麼緊幹什麼？」
楊過咧嘴樂了。
「在黑洞裡你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胸脯在我背上蹭了幾百下，大腿把我的腰都快夾紅了，那時候你怎麼不知道躲？」
程英氣得渾身發抖，眼圈直泛紅。
他說的是事實。
在那條黑漆漆的通道里，她確實把整個身子都貼在了他身上，兩條腿夾得死緊，生怕掉下去被蛇追上。
可那是逃命！
逃命和他嘴裡這些下流話，能是一回事嗎？
「你這登徒子，滿嘴污言穢語！」
「我污言穢語？」
楊過哼了一聲。
「要不是我托著你的屁股一路跑出來，你現在早被那條大長蟲嚼碎了。」
「再說了，你體內那道印記剛剛怎麼沒發作？還不是我用內力給你壓下去的？」
提到印記，程英咬住了下唇，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她清楚得很，那股從手心傳過來的純陽熱度，讓她的身子軟了一路。
每顛一下，他的手掌就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把熱力往她身體裡送。
那種酥軟從尾椎骨猛地竄上來，直衝腦門。
她的身子不聽話，越軟就越要往他手心裡陷，陷下去就更軟。
這種反應，讓她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陸無雙在旁邊擰著濕透的袖子。
她瞥了一眼程英那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又看了看楊過嘴角那點壞笑，心裡頭門兒清。
相公這是又在拿捏表姐了。
不過眼下不是鬧這個的時候，萬一那大長蟲再追出來，幾條命都不夠填。
「相公，你就少說兩句吧。」
陸無雙也是衣衫不整，胸口白花花的一片露在外面。
「這地方不能久留，我們得趕緊走。」
她低頭扯了扯領口，可該擋的地方全沒擋住，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楊過撐著地坐起來，背上的五道血口子疼得他直抽涼氣。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半人高的石洞。
洞口靜悄悄的，那條暗金色的蛇王早就沒了蹤影。
楊過心底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又冒了出來。
他撿起水潭邊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在手裡掂了掂，隨即站直了身子。
剛才在洞裡被那條大長蟲追得跟孫子一樣，在兩個姑娘面前丟了大臉，怎麼著也得找補回來。
「走什麼走？」
「那畜生身子比水缸還粗，被這半人高的門框死死卡住，絕對出不來。」
他走到洞口前五步遠的地方，直接把手裡的石頭狠狠砸了進去。
石頭在黑黢黢的通道里，砸出空洞的回聲。
「縮頭烏龜！」
楊過扯著嗓子大罵。
「長那麼大個腦袋有什麼用？有種你擠出來咬爺爺啊！」
「老子連獨孤劍意都敢硬扛，還怕你一條臭老六？」
罵完了，心裡那口窩囊氣總算散了三分。
前世網上鍵盤對噴，他從來沒輸過。
今天對著一條蛇罵街，簡直算是降維打擊了。
陸無雙嚇得扔了手裡的布條，跑過來死命拽著楊過的胳膊。
跟這個人過了這麼久，她太了解這德性了。
一得意就忘形，嘴比腦子快。
「相公你瘋了！快別喊了！」
程英站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楊過。
她在桃花島長大，師父黃藥師是何等人物，門下弟子哪個不是謹言慎行。
這個楊過倒好。
剛從鬼門關爬出來，轉頭就對著差點要了他們命的東西扔石頭罵街。
「你想死別拉上我們。」
楊過拍拍手上的灰，滿不在乎地說道。
「怕個鳥，老子看準了它出不來。」
「剛才在裡頭受了那麼大憋屈，我罵它兩句過過嘴癮都不行？」
話還沒落地。
洞口深處，猛地傳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緊接著，地面的青石板開始劇烈抖動。
水潭裡的水面被震出一圈圈波紋。
那不是蛇類爬行的聲音。
這是岩層斷裂的巨響！
楊過臉色瞬間變了。
腦子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會吧？
視線里，那半人高的洞口邊緣開始龜裂。
一條暗紅色的骨刺，直接從下往上捅穿了堅硬的石壁！
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暗金色的巨大蛇頭，硬生生把整個洞口都給撐爆了！
那條水桶粗的蛇王徹底擠出了地下通道，大半截身子直立而起，兩隻黃色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楊過。
猩紅的信子吐了出來，一股酸腐味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