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華安雖然還是那個忙忙碌碌的身影,但精氣神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那是悶頭幹活的苦力。
現在,那是意氣風發的少東家。
他正式以合伙人的身份,開始全面接手網店運營和羊場管理的具體工作。
甚至還煞有介事地買了個筆記本,跟在華韻的屁股後面,請教各種管理上的問題。
而華韻,在完成了這件心頭大事後,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現在,終於有人能幫她分擔這副擔子了。
而且,這個人還是她最親的弟弟。
她終於可以從繁瑣的帳目和管理中抽身出來,去享受作為一個待嫁新娘的喜悅。
清晨的陽光灑在院子裡。
華韻拉著奶奶和媽媽的手,坐在廊檐下曬太陽。
她的臉上洋溢著輕鬆幸福的笑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倒映著藍天白雲,還有即將到來的美好生活。
「好啦!」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聲音輕快得像是一隻百靈鳥。
「現在家裡安頓好了,生意也交出去了。」
「我可以安心地、好好地等待我的婚禮啦!」
看著女兒幸福的模樣,李桂芬笑著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
「是啊,咱家韻韻,終於要享福咯。」
遠處,三個孩子正在玩泥巴。
三個孩子玩泥巴的歡笑聲還沒散去。
又是一周的周末,村口的土路上,卻突然捲起了一陣不小的塵煙。
那是幾輛掛著A市牌照的黑色商務車,低調卻奢華,緩緩駛入了白溪村。
打破了這清晨的寧靜。
正在院子裡擇菜的李桂芬愣了一下,手裡的韭菜掉了一根。
「這是誰家來了大親戚?」
華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還沒等她走出門,那一排車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華家的門口。
車門滑開。
先下來的不是什麼大老闆,而是一個留著齊肩長發,戴著金絲眼鏡,一身文藝氣息的中年男人。
他身後跟著四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助理,手裡提著巨大的銀色金屬箱,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稀世珍寶。
「請問,是華韻女士家嗎?」
男人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破舊卻整潔的小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華韻身上。
周宴瑾從屋內走了出來,步履沉穩。
他那一身屬於上位者的氣場,在這鄉間的小院裡,依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和諧。
「Kevin,辛苦了。」
被稱為Kevin的設計師眼睛一亮,連忙快步上前,對著周宴瑾微微欠身。
「周總,不辛苦。」
「這是周夫人特意交代的任務,說是要給咱們未來的少奶奶,做一件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嫁衣。」
華韻有些發懵。
她看向周宴瑾,男人的眼底噙著一抹寵溺的笑意。
「媽說,市面上現成的婚紗,配不上你。」
「這是她從國外請來的頂尖團隊,專門為你量身定製。」
華韻的心頭一熱。
那種被重視、被珍視的感覺,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流遍了四肢百骸。
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量體裁衣。
沒想到,這位名叫Kevin的設計師,並沒有急著拿出軟尺。
他先是圍著華韻轉了兩圈,甚至還讓她在院子裡走了幾步。
隨後,他背著手,站在院牆邊,眺望著遠處的西山,和那一片波光粼粼的白溪湖。
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周總,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Kevin轉過身,眼裡的職業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藝術家特有的狂熱。
「原本夫人定的方案是法式宮廷風,極盡奢華,要鑲滿施華洛世奇水晶。」
「但看到華小姐本人,還有這白溪村的山水後,我覺得那個方案太俗了。」
「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指了指華韻,語氣激動。
「華小姐的氣質,不像溫室里的玫瑰,更像是這山間的野百合,或者是岩石縫裡長出來的蘭花。」
「堅韌、靈動、乾淨。」
「繁複的堆砌只會掩蓋她的光芒。」
周宴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華韻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清麗的臉龐上。
「按你的想法來。」
「我要的,是最適合她的。」
得到了首肯,Kevin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立刻指揮助理打開了箱子。
接下來的幾天,華家的小院成了臨時的設計工作室。
沒有草圖,只有無數次的面料比對和細節調整。
當成品掛在特意收拾出來的西屋中央時,連不懂行的李桂芬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怎樣的一件婚紗啊。
摒棄了那種大得嚇人的裙撐,也沒有令人眼花繚亂的蕾絲堆砌。
面料選用了頂級的真絲緞,泛著如同月光般柔和的珍珠光澤。
外層籠罩著極其輕盈的歐根紗,薄如蟬翼,仿佛一口氣就能吹跑。
廓形流暢得就像是白溪湖的水流,自然垂墜。
「妙就妙在這個細節。」
Kevin指著那長長的頭紗,一臉自豪。
「這邊緣,是我讓繡娘連夜趕工,手工繡上的纏枝花紋。」
「不是什麼名貴的牡丹芍藥,就是這白溪村路邊隨處可見的野花。」
「還有這腰封。」
幾顆圓潤飽滿的珍珠,錯落有致地嵌在腰間。
「象徵著白溪湖的湖水,溫潤養人。」
最絕的是裙擺。
層層疊疊的薄紗之間,灑落著若有若無的細碎亮片。
在室內看不太出來。
可一旦有光照過來,就像是夜空中灑落的星河,又像是清晨草葉上滾動的露珠。
熠熠生輝。
「去試試。」
周宴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華韻深吸了一口氣,在助理的幫助下,走進了裡屋。
這一換,就是半個多小時。
堂屋裡,一家人都靜靜地等著,連平時最鬧騰的三胞胎,此刻也都乖乖地趴在門口,瞪大了眼睛。
當門帘被輕輕掀開的那一刻。
整個屋子,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甚至連窗外的鳥鳴聲,似乎都為了這一刻而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