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夜幕降臨,湖邊的儀式現場燈光開始調試。
巨大的花架在燈光的映襯下,宛如童話中的城堡大門。
「各部門注意,第一次全流程彩排,開始!」
執行導演拿著大喇叭喊道。
音樂聲緩緩流淌而出,是那首經典而神聖的《Wedding March》。
華樹穿著那身特意定做的深藍色中山裝,身板挺得筆直。
但他那微微顫抖的手臂,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華韻挽著父親的胳膊,踩著紅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雖然沒有穿婚紗,但那一刻的莊重感,依然讓人屏息。
「爸,您走慢點,別順拐了。」
華韻壓低聲音,忍著笑提醒道。
華樹老臉一紅,深吸一口氣,強行調整了步伐。
「我這不是緊張嘛……這一天真來了,爸這心裡……」
走到紅毯盡頭,周宴瑾長身玉立,靜靜地等待著。
當華樹將女兒的手,鄭重地交到周宴瑾掌心時,老人的眼眶紅了。
「宴瑾啊……我就這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的……」
即使是彩排,華樹的聲音也哽咽了。
「以後……要是她有啥不對的,你跟我說,別欺負她。」
周宴瑾緊緊握住那隻粗糙的大手,目光堅定如鐵。
「爸,您放心。我會一輩子對韻韻好的」
緊接著,是三個小傢伙的重頭戲。
思安和思樂穿著小西裝,一人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絲絨戒盒。
兩個小傢伙表情嚴肅。
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而在另一邊,作為「證婚道具官」的思淘,早就不安分了。
他手裡拿著那本放大的結婚證書模型,因為太興奮,跑得太快。
「啪嘰」一下。
左腳絆右腳,直接摔了個「五體投地」。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思淘像個沒事人一樣,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他舉起手裡的證書,大喊一聲:「沒壞!爸爸媽媽的結婚證結實著呢!」
「哈哈哈——」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
華韻也被這小活寶逗得笑彎了腰。
這場彩排,雖然有些小插曲,但流程都順利地走完。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白溪村都仿佛被染上了喜色。
不需要誰動員,村民們自發地拿起了掃帚。
村道被清掃得一塵不染,連路邊的雜草都被拔得乾乾淨淨。
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
張支書更是帶著幾個年輕後生,在村口的古樹上掛滿了紅綢帶,風一吹,喜氣洋洋。
「這可是咱們村飛出的金鳳凰,面子必須給足了!」
在這一片熱火朝天中,身為新娘的華韻,反倒成了最閒的人。
「姐,你別動那個箱子!放著我來!」
華安見她要搬東西,立馬衝過來搶走。
「韻韻啊,去去去,回屋躺著敷面膜去,這幾天別曬黑了。」
李桂芬更是像趕鴨子一樣把她往屋裡趕。
就連周宴瑾,也站在統一戰線。
「夫人,你的任務就是負責美,剩下的交給我們。」
華韻無奈,只能坐在二樓的陽台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紅棗茶。
她看著院子裡進進出出的家人,看著遠處忙碌的周宴瑾。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周宴瑾處理完最後的事務,披著一件風衣,輕輕推開了二樓的房門。
「還沒睡?」
他走到華韻身後,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睡不著。」
華韻向後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是不是太緊張了?」
周宴瑾低頭,溫熱的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有點,感覺像做夢一樣。」
「走,帶你去個地方。」
周宴瑾牽起她的手,兩人悄悄下了樓。
月光如水,灑在湖邊的棧道上。
那是他們即將舉行儀式的地方。
此刻沒有了白日的嘈雜,只有花香隨著夜風浮動。
周宴瑾拉著她,站在了那個剛剛搭建好的儀式亭下。
雖然沒有燈光,但月色足以照亮彼此的眼眸。
「華韻。」
他突然轉過身,面對著她,神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鄭重。
「雖然過幾天才是正式的婚禮,但我想現在就告訴你。」
「謝謝你,願意讓我走進你的生命,走進這片大山。」
「也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華韻的心尖上。
華韻眼眶微熱,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男人稜角分明的臉龐。
「周宴瑾,這輩子,賴上你了。」
兩人相視一笑,在這靜謐的山水間,交換了一個深情而綿長的吻。
風停了,月亮似乎也害羞地躲進了雲層。
空氣中,那種甜蜜、緊張、興奮交織的情緒,已經濃烈到了頂點。
……
堂屋的大門敞開著,暖黃色的燈光潑灑在水泥地上,映出一道道忙碌而溫馨的身影。
兩張八仙桌拼在了一起,桌上擺滿了李桂芬和林旖親自把關的菜餚。
沒有酒店裡的精緻擺盤,卻有著最撫凡人心的煙火氣。
熱氣騰騰的燉羊肉,皮薄餡大的手工餃子,還有自家地里剛摘的脆嫩青菜。
周宴瑾脫去了平日裡那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微微挽起。
他正側身給身邊的華韻夾去一塊剔了骨的羊排。
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多吃點,明天有的忙,沒體力可不行。」
華韻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甜蜜。
「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主座上,周隱川老爺子端著那只有些年頭的粗瓷酒碗,臉頰微紅。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華木頭,眼中的光彩比那滿天星辰還要亮。
「老夥計,滿上!」
華木頭端起酒瓶把透明的液體落入碗中,激起一陣醇厚的酒香。
周隱川一把攥住華木頭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個老人家。
「老華啊,這杯酒,我得敬你。」
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哽咽,那是歷經滄桑後的動容。
「咱們這輩子,隔著千山萬水。」
「可緣分這東西,它就是這麼奇妙。」
「因為這兩個孩子,咱們成了親家。」
周隱川舉起酒碗,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