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各方反應(兩章合一)
「他來了!」
大梁城內,原本喧囂嘈雜的街道,在這一瞬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齊齊投向南方天際。
那道身影明明隔著數百上千里,隔著千山萬海,可在他們心神靈覺的映照之下,卻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這————這是什麼手段?!」
城中酒樓,一名背負長劍的中年武人喃喃自語,雙目茫茫無神。
他本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先天高手,也見過大宗師級別的絕頂高手交戰所產生的恐怖景象,絕對算得上是見識多廣。
在他看來,力量能夠達到摧山斷岳,截江斷海,就已是天地之間無上的偉力!
至於傳說當中的無上大宗師,或許是在這基礎上力量強大上數倍十倍!
但直至這一刻,當他親眼目睹著,眼前這對方明明在千里開外,卻如同近在咫尺般映照在腦海當中的一幕幕,讓他清晰感受得到,自己的見識竟是如此的短小,如同井中之蛙,未曾得見日月之光輝!
這般的場景,這般的手段,恐怕就算是耗盡他一生都無法想明白其原理!
那無形的氣機跨越千里萬里之地,讓他此刻感覺雙腿發軟,體內真氣不受控制地紊亂起來!
身旁幾名同伴也好不到哪裡去,面色慘白,牙關打顫,甚至連抬頭直視天際的勇氣都沒有!
事實上不僅是他如此,此刻整個大梁城,數以十萬的各路江湖武者。
無論實力強弱,都是感受到了一股煌煌如同大日般的氣機,散發出無盡的灼熱光輝,直逼他們的心神般的感受!
「父親..
」
另一處酒樓,柳如茵有些艱難地轉過頭來,看向一旁的父親柳鎮山。
身後是六合派的精銳門人弟子,但每一個皆是冷汗涔涔,在那如同大日氣機的映照之下,有著一種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穿透,緊捏在手中的壓抑感受!
此時的柳如茵,眼中只有一片的茫然。
作為與沈長川最先有所交集的江湖勢力之一,柳如茵是見過沈長川的。
甚至當年在葉氏武館的時候,還見過他在武館的廣場上揮拳!
那時候的沈長川,雖然已經是表現出了不凡之處,並且還機緣巧合之下救了她一命。
但那時候,沈長川的實力和手段,她也都還看得懂。
即便是之後對方上了六合山,得以晉升先天宗師,並且在六合山上一招擊敗崇陽派的三位先天,她也多多少少能夠看得懂沈長川出招的幾分的玄妙!
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人尚且在千里之外,身影就已經是隔著千山萬水,映照進入了他們的感知當中,以至於連天象也都是為之產生了變化?
如果說,三年之前的沈長川,柳如茵尚且還能夠從宗門的那些武學典籍當中,「看得到」沈長川在武道上的幾分背影的話。
那麼現在,她就完全是看不懂了!
這一刻,昔年產生的幾分心思,也都是徹底煙消雲散。
「謫仙在世,我就知道,果真是謫仙在世!」
柳鎮山張了張嘴,他沒有發現自家女兒眼中視線的黯然變化,只是直愣愣地望著南邊的方向,面色激動無比。
當初他可是親自作為沈長川出關的嚮導,前往西域之地來著。
因而也就親眼見過在黃沙關和魔門聖子曹天雄一戰,以及在日月魔教老巢上空,和五位大宗師的絕頂高手大戰的場景!
那等場面,都已經是當時的柳鎮山窮盡一生也都是難以想像得出來的景象,而現在,那更是簡直如同神話仙神般的手段!
身為武者,能夠見識這樣的一幕,就算是死也是足以!
「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
「傳聞在武道修為達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的時候,天地的四時變化,都將在人心的一念之間!」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城中的某座高塔,鬚髮皆白,目光銳利如劍的老者感慨出聲道。
「老夫早就料想得到那一位未來將會極為的不凡,卻不曾想到,其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竟然就已經是步入到了這般的層次!」
「也虧得老夫當初沒有接受那一位李爺之約,捲入那一趟渾水,前去圍殺那一位。」
「現如今看來,倒是僥倖逃了一條命!」
「靖兒,你做的很好。」
「提前和那一位交好,往後至少能夠保我萬劍山莊百年威望不墮!」
這老者,顯然正是當今天下七位大宗師之一,萬劍山莊的老莊主謝飛龍!
三年之約,如此轟動整個江湖武林的大事,作為江湖武林當中的絕頂勢力,並且在幾年前,就已經是早早提前投資,將家中秘不外傳的根本武功萬劍訣送過去結交了一番的萬劍山莊,又怎麼可能會缺席這一番盛事?
說起來先前謝飛龍雖然大魄力讓謝文靖帶著萬劍訣過去與沈長川交好。
但當時的他卻並未曾見過沈長川一面。
而後的三年間,沈長川也自此銷聲匿跡,徹底不見蹤影。
想要上門拜訪一二,親眼見識一下這一位江湖武林未來的絕巔也都沒有機會。
所以這一次,謝飛龍也就索性親自動身前來大梁城,想要見一見這後起之秀一面。
並且感謝對方對自家孩兒謝文靖的指點,讓他得以晉升大宗師之境。
若是沈長川遇到什麼麻煩,他也可出手幫忙一二。
結果不曾想,竟是看到了如此不得了的場面!
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實力,讓謝飛龍心中不由得產生了,先前自己還想著若是沈長川陷入麻煩,自己可出手相助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
在謝飛龍一旁,謝文靖面上滿是複雜之色。
「我這一位兄弟,或許再過一些時日,我得叫一聲前輩了..
」
而此時,望仙樓上,曹天雄死死望著南邊的天際,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黃沙關一戰,他就已然深知沈長川的恐怖。
這是一個他不得不承認,有資格作為他對手的同輩!
可說實話,那時候的他雖然輸了,但沈長川也沒贏太多!
那一戰他固然是落得了個重創瀕死的下場,可沈長川卻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只是因為沈長川掌握著恢復身體傷勢的手段,在沒將沈長川徹底殺死之前,對方身上的傷勢能夠快速恢復,所以戰鬥的最終結果看起來他才輸了那麼多。
事實上,若是那一日,他施展出來的天地同寂強上一二成,最終對拼輸的,只會是他沈長川!
也正是因此,當李爺搜山搜海,找出了第二顆天香豆蔻,讓他得以甦醒恢復,重活過來之後,他很快便是收拾好了心情,並沒有因為這一戰的失敗而道心破碎,從此萎靡不振。
因為他認為,他的落後,也只是一時而已。
待日後重整旗鼓,定然能夠超越回來,將黃沙關的慘敗給對方送回去!
可今日,如今所見的一幕幕,卻是幾乎直接將曹天雄的道心擊碎!
此刻對方的氣息,比之三年前強盛了何止百倍不止?!
那種氣機隔著千里之地降臨的手段,更是非人力所能企及的範疇!
幾乎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即便是他在師父魔帝獨孤敗天身上,都未曾感受到
過那樣的恐怖!
「這就是————他如今的實力嗎?!」
曹天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先前對未來戰勝沈長川的信心,在此刻竟是開始動搖了起來!
三年,三年的時間,自己不僅未曾拉近和對方的差距,反而是越來越遙遠!
「有朝一日,我真的能夠戰勝對方嗎?!」
這一刻,曹天雄內心當中不由得升起了這麼一個念頭。
他腦海當中的思緒,也在此刻變得混亂複雜無比。
而此時,站在他身後的邵雲和林墨風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擔憂。
震撼的是師父的實力如今已經是達到了幾乎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擔憂的是,此刻大梁城內,那一位李爺的底牌,可不是一位兩位無上大宗師,而是三位天人!
「會贏嗎?」
一剎那間,兩人腦海當中都是不由得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
對於大梁城內的各方反應。
沈長川並不得而知。
當三年之約一到,他便睜開雙眼,啟程動身,他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機,那一瞬間,通天徹地的氣息,匯入蒼穹九天。
目光如同跨越了萬水千山,幾乎是在瞬息之間鎖定了大梁城!
而也在那一瞬間,整座大梁城內,數十上百萬的人被他所注視,於是便產生了一種隔著數百上千里之地,看到了他的身影的錯覺!
那是冥冥之間氣機交匯所產生的異象,沈長川那浩瀚如太陽般的存在感充塞整個天地,通過氣機之間的感應,直接強行破入了他們的感知當中。
能夠做到這般不可思議的層次,這不可能是大宗師境所能夠擁有的力量!
顯而易見的,此時的沈長川,毫無疑問已經是抵達了天人之境!
通過這三年的努力,成功成就了無上大宗師!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無上大宗師!
三年時間的積累,恐怕除了他自己,外人根本不清楚,他到底走到了怎樣的一種地步!
沈長川信步閒庭。
在千里開外朝著大梁城走來。
每跨出一步,腳下如同縮地成寸,在他周身,周遭的山林河流,鄉村城市,都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後退。
天地萬物,有如浮光掠影。
十數個呼吸的功夫,沈長川便已是跨越了千里之地,來到了大梁城的數里開外。
嗤啦!
當沈長川跨越漫長天地降臨,天人氣機匯聚蒼穹九天,剎那間,整座大梁城的上空,在這一刻黯淡了下來,大片大片的陰影擴散開去。
原本天高雲舒的湛藍色天空,在這一刻被漆黑如墨,厚重如山的烏雲所籠罩。
黑雲滾滾,遮蔽天光,令得整座大梁城的天地都是排斥在了天地之外,如同山嶽一般的恐怖壓力,在此刻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整座城市數十上百萬,下至普通百姓,上至先天宗師乃至大宗師,再無一人出聲!
所有人都是直愣愣地看向沈長川的方向。
即便此刻身處於城中的平民以及武者,抬頭所能夠看到的也就只有連綿的建築和高聳宏偉的城牆,但城外的那一道身影,便是如此的清晰無比地出現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視線當中!
沒有人說話,或者說,他們話語的能力,在這一刻被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給剝奪了!
無法言語,無法出聲!
天上地下,只剩下那一道位於大梁城開外,明明不算太高,但卻通天徹地的身影!
而此時,大梁城外,守衛森嚴,煞氣沖天的軍營當中。
那匯聚的二十萬精銳邊軍,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之下,如同割麥子般大片大片地跪倒在地,手中的長矛、弓弩紛紛脫手,掉落在地上!
前一刻鐘還是沖霄瀰漫的軍陣殺氣,在這道身影的氣機面前,簡直是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大半!
軍營中央,魏國內赫赫有名,歷經戰爭大大小小數百次,幾乎是百戰百勝的大將軍,此刻環視了四周,苦笑一聲,也是任由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上。
他本想喝罵一番,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過來。
對於這些士兵們而言,在這種力量之下,幾乎是如同螻蟻直面青天,無法抵擋,無法反抗!
那股浩瀚無邊的壓迫,直抵心靈深處,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罵還是不罵,又有什麼意義呢?
在這之前,他還想著,就算打不過那人,也至少要展示他們作為魏國精銳的血勇!
他們伴隨魏王南征北戰多年,打下偌大疆土。
作為魏國的精銳鐵師,他們也有他們的驕傲!
就算戰至最後一人,也不墮他們的血勇威名!
然而,現在看來,這一切是如此的可笑!
軍隊對於這般人物而言,恐怕根本沒有意義。
反抗,也是要有資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