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無法理解（二更）
「它在吸收能量。」凱瑞甘突然說，她隔著玻璃幕牆，但某種本能的感知讓她察覺到了變化，「很慢，但確實在吸收。」
「正確。」陳瑜調出了一張能量流圖譜，顯示模擬靈能場中有百分之零點七的能量被定向吸入鑰石，「它在補充自身的基礎能量儲備。逆轉你的過程消耗了它存儲的大部分能量，現在它處於低電量狀態。」
「低電量————」凱瑞甘對這個擬人化的描述感到一絲荒謬，「一件神器，需要充電。」
「所有有序系統都需要能量維持。」陳瑜理所當然地說，「區別只在於能量形式和利用效率。」
他繼續觀察了一個小時。在這期間，鑰石內部的光點保持在米粒大小，能量吸收率穩定在百分之零點六到零點八之間。沒有進一步的激活跡象，也沒有任何異常輻射或場效應。
「基礎測試結束。」陳瑜關閉了模擬靈能場。隨著能量供應中斷，鑰石內部的光點逐漸黯淡，最終消失，恢復了之前的死寂狀態。
「就這樣？」凱瑞甘問。
「第一階段的基礎數據採集已完成。」陳瑜開始整理分析結果，「現在需要七十二小時的數據處理時間，建立初步的能量模型和物質結構圖。之後，根據模型精度，決定是否進行第二階段測試。」
他停頓了一下，光學鏡轉向凱瑞甘：「在這個過程中，我需要你的協助。」
「我？」凱瑞甘挑眉，「我能做什麼？我現在連一把戰鬥匕首都握不穩。」
「你的價值不在於物理力量，而在於信息。」陳瑜走向隔離玻璃幕牆，「你是已知唯一一個被鑰石完全逆轉的個體。在轉化過程中，你的意識曾與它的能量場直接連接。
即使你不記得具體細節，但你的潛意識、你的基因記憶、甚至你靈能神經網絡中殘留的痕跡，都可能包含關鍵信息。」
「你想掃描我的大腦？」
「我想進行一次深度神經映射和記憶檢索，重點提取與鑰石接觸時段的所有可識別數據。」陳瑜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這需要你的自願配合。強制掃描會損傷數據完整性。」
凱瑞甘沉默了。她看著實驗區中央那枚暗淡的神器，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抑制器。
然後，她擡頭迎向陳瑜的光學鏡。
「如果我說不呢？」
「那麼研究將繼續，但會缺少一個重要的數據維度。效率會降低，但並非不可接受。」陳瑜坦誠回答，「但如果你同意，並且提供的數據具有足夠價值，我可以考慮調整你目前的限制條件作為回報。
例如，將活動範圍從當前套間擴展到指定研究區域，或者提供一定程度的信息訪問權限。」
「信息訪問權限？」
「關於埃蒙，關於薩爾娜迦，關於蟲群的真正起源。」陳瑜說，「你想要的答案，很多都在我的資料庫中。但訪問需要權限。協助研究，可以換取權限。」
凱瑞甘的眼中閃過權衡的光芒。她在評估風險與收益，自由與代價。幾秒後，她緩緩點頭。
「我需要知道具體的操作流程、安全措施和可能的風險。全部細節。」
「合理要求。所有相關信息將在三小時內提供給你。」陳瑜接受了她有條件同意的姿態，「現在，我將開始處理第一階段的掃描數據。
你可以返回房間休息，或者留在這裡觀察—如果你對數據分析過程感興趣的話。」
凱瑞甘選擇了留下。
她坐在觀察區的椅子上，看著陳瑜重新投入工作。
數十面全息屏幕上，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奔涌，複雜的數學模型在虛擬空間中構建、測試、修正。
那枚曾改變她命運的鑰石靜靜地懸浮在平台中央，暗金色的表面反射著實驗室的冷光o
而在泰倫帝國的科學部，接收到的數據流引發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這些讀數————完全不合理。」首席研究員盯著屏幕，臉上寫滿了困惑，「他用的探測方式有一半我們根本沒有對應設備，另一半的精度是我們的十倍以上。
而且這些分析算法————看這段代碼結構，這根本不是基於現有編程範式的邏輯。」
「能理解多少？」沃菲爾德通過視頻通訊詢問。
「繼續記錄，全部存檔。」沃菲爾德命令道，「另外，通知「幽靈計劃」小組，他們可能需要提前介入分析了。」
「明白。」
通訊結束。沃菲爾德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陳瑜的研究能力遠超預期，這意味著兩件事：第一，他可能真的能從鑰石中發現重要信息；第二，帝國與「遠星聯合」之間的技術差距，可能比想像中更大。
而技術差距，在政治中往往意味著權力差距。
沃菲爾德希望皇帝陛下清楚這一點。
休伯利安號在薩古拉斯星區外圍徘徊了超過四十個小時。
馬特·霍納按照雷諾的指示，持續發送著澤拉圖留下的那個特殊通訊協議代碼，但除了自動應答系統確認信號「已被接收」外，沒有任何實質性回應。
艦橋上，焦慮的氣氛逐漸累積。
「也許他們不想見我們，吉姆。」泰凱斯靠在控制台旁，他已經重新穿上了那身CMC一2動力甲，仿佛隨時準備應對最壞情況，「那些星靈一向高傲得很，現在又忙著準備打回艾爾，哪有空理會幾個人類的來訪？」
雷諾站在觀測窗前，凝視著舷窗外那顆散發著幽紫色光芒的行星—薩古拉斯，黑暗聖堂武士的家園。
行星軌道上，數艘星靈航母正在緩慢巡弋，它們的金色船體在恆星照耀下反射著神聖的光澤，周圍還有大量鳳凰戰機和虛空輝光艦組成護航編隊。
這是一支正在集結的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