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人應,她臉色立馬變了,轉身就要跑出去喊陳老伯他們。
此時阿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桃兒姐姐,我在這。」
桃兒轉身一看,還是沒有看見人,最後發現阿衍原來藏在桌子底下。
他雙手抱著頭,小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微微聳動。
「阿衍,你怎麼躲到桌子底下去了,剛才把姐姐嚇壞了。」
桃兒蹲下身子,溫柔的問道。
她看到阿衍好好的,沒有消失,才稍稍安定,剛剛心都要跳出來了。
阿衍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努力對桃兒露出一個笑容:「桃兒姐姐,我就是有些難過所以躲到了桌子底下。
剛才我想事情太出神,沒有聽到你喊我的聲音,對不起,桃兒姐姐,讓你擔心了。」
桃兒聽到阿衍的這些話心裡一酸,伸手把他從桌子底下撈出來,將他輕輕抱起,放到了床沿坐著。
然後掏出帕子溫柔的幫他擦拭還沒有乾涸的眼淚,「阿衍,難過就哭出來,在姐姐面前不用忍著。」
阿衍靠在她身上,聲音悶悶的:「桃兒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什麼都做不了,還總是想添亂。
我想爹爹,想娘親,想二叔三叔還有輕語堂姐她們……
明天他們就要走了,去那麼遠那麼苦的地方,我卻連送一送都不能……
我甚至……
甚至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們……」
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桃兒拍著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濕了。
她何嘗不想讓阿衍去見一見他們,畢竟這些都是他至親至愛的人。
特別是夫人,那天晚上他們連最後的告別都沒有。
可她沒有十足的把握讓他們見一面,昨天晚上那都是鋌而走險!
青天白日她是不敢的,她不會明知道敵人已經撒了網,還要往裡面鑽。
阿衍哭了許久才停下來,桃兒見他不哭了,這才溫柔的開口安慰, 「阿衍,你不是沒用,相反的你很有用。
你活著,平安地活著,對你爹爹娘親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他們現在最牽掛的就是你的安危你是他們未來的希望。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身體養得壯壯的,這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安慰。
至於以後……
只要人活著,總有相見的日子。
以後你長大了,給你爹娘申冤平反。」
她只能安慰和鼓勵阿衍。
她也有過一剎那的心軟,想著帶著阿衍偷偷的瞧上一眼,哪怕不說話,哪怕只是遠遠的送一送,也行啊!
可是,這個要求看起來簡單,實則危險重重。
阿衍沒有意識到嚴重性,但是她不能忽視這些危險。
阿衍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哽咽道,「桃兒姐姐,你說的這些阿衍明白!
阿衍就是想見娘親一面,我擔心……
擔心以後都見不著她了………
嗚嗚嗚………
那些官吏都是很兇很壞的,我娘她們平日裡都有丫鬟婆子伺候著。
現在她們要去北地那麼遠的地方,就怕她們撐不到那邊………」
阿衍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現在除了哭好像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哎,阿衍,去北地的確很苦,那些官吏也的確心狠手辣,不是好東西,但是你爹和二爺三爺他們都是大男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你娘她們的。
押解他們的官吏也就四人,人數並不多,你不用太過難過的。
你爹和你二叔三叔,他們都是真正的爺們,你要相信他們會保護你的娘親她們。
現在你就好好的待在陳家,這幾天我們哪裡都不去,因為不安全。
你乖乖的,好不好,阿衍?」
阿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他不明白,明明陳爺爺說了城中的官兵都撤了 就連城門也解禁了,為什麼桃兒姐姐就是不讓他去送送爹娘他們。
難道就偷偷的看一眼都不行嗎?
可能桃兒姐姐也是為了他好,畢竟發生太多的事情,的確是危險。
她是一個姑娘,肯定害怕的。
阿衍心中想著這些,頓時覺得肯定是這樣的,所以她不敢帶自己去,畢竟是大白天,他害怕。
那沒關係,到時候………
想到這裡,阿衍抬頭乖巧的說道,「桃兒姐姐,我聽你的。
這幾天保證不亂跑,乖乖的待在陳爺爺家裡。」
「嗯,阿衍乖………
吃糖去吧!」
桃兒摸了摸阿衍的小腦袋說道。
「好,謝謝桃兒姐姐!」
「又說傻話了………」
兩人都笑了起來。
「走,阿衍,到院子裡透透氣,老待在屋子裡會悶壞的。
我們去給陳爺爺院子裡的菜地松鬆土,抓害蟲好不好?」
雖然不能出去玩,但是也不能老是悶在屋裡頭。
屋裡的空氣哪裡有外面的好啊!
讓他老是關屋子裡更容易心思重,在外面活動活動心情也好也會好很多,注意力也會分散不少。
「好,不過桃兒姐姐,什麼是害蟲?
蟲子也會害人嗎?」
畢竟阿衍是五歲的小孩子,對什麼都好奇的。
桃兒:得嘞!
又要開啟十萬個為什麼了!
「害蟲就是……
就是會吃菜葉的蟲子,我們要把它抓了,然後消滅它,它就不會來偷吃菜葉了。
待會我教你怎麼抓蟲子,好不好?」
「好!」
阿衍脆生生的應道。
隨後兩個人去了院子裡 ,一個除草,一個抓蟲。
陳老伯走過來看見他們兩個人一個在除草,一個在抓蟲,立馬上前攔著,「桃兒姑娘,小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你們怎麼能幹這樣的活呢?
快停下來,快停下來,別把衣服弄髒了,還有你們的手都是泥………
快去洗一洗………」
桃兒和阿衍都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老伯,沒關係的,我會幹這活,以前在家裡也幹過。
阿衍雖然以前沒幹過,但是也要學會來干點活。
沒事的,大伯,他已經不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小公子了。」
桃兒笑著繼續除草。
「陳爺爺,我在給菜抓害蟲,可有意思呢!
衣服髒一點洗一洗就好了,手上有泥巴洗一洗也乾淨了。」
阿衍是第一次接觸到這東西,顯得很興奮。
陳老伯見他們二人如此開心,也就不再阻攔,由得他們去了。
只要這孩子高興就好。
他們不知道的是,另一邊的危險正慢慢的向他們靠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