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吃起了麵條,吃完麵條,她本想把碗筷洗了,冬葵搶著洗碗。
桃兒便讓她去,反正都是小事情。
要是什麼都不讓冬葵姐姐做,她怕是也不自在。
自己則走到一旁,避開大家的目光,打開阿七給他的紙條。
只見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小心胖廚王大炳,他是二當家的人。
桃兒揉碎紙條,走到灶膛面前,直接把揉碎的紙條扔了進去。
用燒火棍在裡面攪動了幾下,很快裡面的火星就把碎紙片燃燒了起來,很快化為了灰燼。
因為火苗很小,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見,也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到。
另一邊阿七吃完麵條也起身去了空地劈柴,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又變成了老實膽小的啞巴阿七。
早膳過後,廚房裡稍微清閒了些。
胖廚子王大炳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小桃姑娘手藝真不錯,大當家吃得滿意,咱們臉上也有光。
不知道你是和誰學的廚藝,能不能指教教我。」
桃兒故作謙虛地笑笑:「王大廚,我只是碰巧運氣好,做的菜合了大當家的口味,你們做的菜我也有不會的,以後還要向王大廚多學習呢。」
這人看樣子就是故意來接近自己,想要學廚藝怕是只是一個幌子。
剛才阿七紙條上提醒自己,怕是察覺到了什麼。
不知道這個王大廚打的什麼主意,現在還是不要得罪他。
幾句話應付著就是。
胖廚子搓著手,「小桃姑娘就是謙虛,以後咱們互相學習。
哦,對了,中午打算做什麼?
需要什麼食材儘管說,我去倉庫取。」
「還沒想好,等大當家吩咐吧。
待會讓人去問大當家中午想吃什麼。」
桃兒隨便敷衍幾句。
其實大當家吃什麼都是讓她全權做主,並沒有特意規定吃什麼菜!
這個王胖廚故意打聽她要做什麼菜,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怕是是二當家有什麼授意吧?
胖廚子又閒扯了幾句,才訕訕離開。
他一走,桃兒立刻看向阿七的方向,他正揮舞著斧頭劈柴呢!
這個啞巴,到底是什麼人?
還是他並不是啞巴,到時候找機會試探一二。
接下來的時間,桃兒一邊準備午膳的食材,一邊觀察著廚房裡的人。
胖廚子果然有些異常,他不時往外張望,似乎在等什麼人。
午時前,一個瘦小的匪徒溜進廚房,與胖廚子耳語了幾句,兩人神色都有些緊張。
桃兒裝作沒看見,專心處理手中的青菜,實際上她眼神一直在留意王大廚。
果然,王大廚匆匆離開了廚房,桃兒想了想,偷偷跟了上去。
果然王大廚來到了二當家胡彪的住處。
桃兒看了看左右,還好沒有人,她快速閃了進去,正好看到王大廚進了二當家胡彪的房間。
她趕緊跟了上去,趴在窗口下面,透過窗欞縫隙往裡面看。
胡彪趴在床上,床上一個丫鬟跪著給他捏背。
哼還挺會享受!
王大廚恭恭敬敬的站在那裡回稟。
」二當家,剛才我試探著和那個小桃姑娘說了,但是她不領情,不願意教我廚藝,隨便敷衍了我幾句。」
「然後我又打聽今天中午她做什麼菜給大當家吃。
她說她不知道,要等大當家告知吩咐。
我覺得那丫頭就是不肯告訴我。」
胡彪冷聲一笑,那趴著的姿勢讓他聲音有些發悶,卻又透著股陰冷:「一個臭婆娘,倒有幾分警惕。
她不肯說,你就不會自己看,自己聞?
廚房就那麼大點地方,她備了什麼料,還能瞞過你這雙眼睛?
你只要把她的廚藝學到手,以後大當家的還會看重她嗎?
到時候後廚還不是你說了算?」
王大炳連連哈腰:「是是是,二當家說的是。
小的留心看了,她上午就備了些新鮮的河蝦 ,冬筍,還有一塊上好的五花肉,瞧著像是要做油燜大蝦和紅燒肉的樣子。」
「光知道這些有屁用,你要看她做菜的手法和加了什麼料進去。
把她這些搞明白才行。」
那臭娘們做的東西的確好吃,今天早上的一碗陽春麵比外麵館子裡吃的還要地道。
胡彪擺了擺手,示意捏背的丫鬟停下。
「二當家說得對,可是她旁邊有她男人守著 ,我都很難靠近。
而且她做菜的時候也不讓我們靠近那邊。
手下也著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王大廚臉色為難,皺了皺眉頭。
胡彪慢吞吞地側過半邊臉,臉上橫肉堆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罵了一句:「真是廢物,他們不讓靠近你就不會想辦法嗎?」
算了,就你這樣怕是看了也學不到。
老大這幾日胃口好,心情就好,對我們擴營的事兒就鬆了口。
他心情一好,底下那些牆頭草就更往他那邊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要是……他忽然吃壞了肚子,或者覺得飯菜不對味,是不是會怪那個臭娘們?」
王大炳心頭一跳,額上滲出細汗:「二當家的意思是……」
胡彪哼了一聲,「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你是廚房的老人,這裡面彎彎繞繞應該比我更清楚。
偶爾失手,味道重了,輕了,或者用了些不大相剋卻讓人吃了不太舒坦的東西……
只要讓老大覺得,那女人的手藝也不過如此。
說不定大當家一怒之下,把她處理了。」
「二當家的,您的意思是讓我在那小丫頭送給大當家的飯菜里下料?
這要是被查出來,大當家的怕是不會放過我吧………」
王大廚一陣後怕,二當家手段狠辣,大當家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個也惹不起。
他盯著王大炳,聲音壓低了些:「那丫頭是老大帶回來的,眼下正得臉,你覺得你以後寨子裡還能待下去?
你想想前面幾個廚子的下場!
我們現在硬碰硬不明智。
可要是她自己不穩當,或者她負責的飯菜出了岔子,老大就算不立刻厭了她,心裡也會警惕提防她。
再說了,王廚子,你精靈點不讓人看見,也不會查到你這裡,反正又不是你管著大當家的飯菜。」
王大炳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二當家這是想借刀殺人啊!
他擦了擦汗:「小的明白,小的會找機會。
只是那丫頭盯得緊,又有她夫君和那個啞巴幫著……」
胡彪眉頭一皺,「啞巴?
那個阿七?
一個悶葫蘆,只會幹活的蠢蛋,有什麼好在意的。
那個秀才隨便找個辦法支開。
找準時機,手腳乾淨點。
實在不行……
就過幾天再動手……」
王大廚一聽可以緩幾天立馬恭敬的應下,「都聽二當家的。」
他揮揮手,「去吧,小心點,別讓人看見你常往我這兒跑。」
「是,小的告退。」
王大炳躬著身子退了出來。
窗下的桃兒冷靜異常,她屏住呼,將身子緊緊貼在牆根陰影里,直到王大炳的腳步聲遠去,才敢微微探出頭,確認胡彪屋裡沒有其他動靜,這才貓著腰,順著來時的路,飛快地溜回了廚房附近。
桃兒背後有一個綠色的身影飛快的轉身離去,來到了二夫人的屋裡。
桃兒冷靜了一會,又想了想二當家說的那些話。
突然她明白了,這個二當家不會只是簡單的想要大當家處置自己,他想要的是她們的命。
她也明白了胡彪這是想借刀殺人,說不定到時候不是隨便加點佐料那麼簡單,很有可能他給王大廚是一包毒藥。
這個二當家得早點解決掉,直接在飯菜下毒,不行,因為飯菜她負責,第一時間他們就會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