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沉默片刻,眼神複雜。
他與胡彪相識二十餘年,一起出生入死,後來又一起創建了這虎頭寨。
胡彪這幾年一直跟隨著他,曾經也救過他一次。
他為了躲避成王的追殺,自毀容貌,當然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
很多事情他不便下山,大多數都是他在外面打家劫舍,搶劫什麼的。
寨子裡很多事務也都是胡彪在打理。
可以說是他的左膀右臂。
何況這份兄弟情誼也不是一兩天了,怎可能說斷就斷?
可是,桃兒和王大廚的指證又如此確鑿,容不得他不懷疑。
大夫人輕聲開口,「大當家,我知道你與二當家的情分,但此事關係到您的性命,關係到整個山寨的未來,不能有半點含糊。」
張飛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
他高大健壯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好,那就去胡彪那裡一趟。
小四,你帶幾個人跟我一起去。」
站在一旁的一個中年漢子抱拳應聲:「是,大當家!」
「小桃姑娘,王大廚,你們也一起來。」
張飛聲音沉重。
「如果是你們冤枉了二當家,後果你們自己清楚。」
桃兒神色平靜地點頭:「小桃明白。」
「小的明白!」
王大廚也點了點頭。
「大當家,奴家也陪你一塊去吧!」
大夫人突然開口道。
大當家狐疑的看了一眼大夫人,不過還是點了點頭,「一起去吧!」
因為平日裡這個大夫人都不太說話,更不關心寨子裡的事情。
每天就是帶著女兒丫丫。
一行人走出院子,朝著二當家胡彪的住處走去。
寨中的兄弟們看到大當家帶著一群人,面色凝重,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低聲議論起來。
胡彪的院子位於山寨東側,比大當家的住處略小,但也頗為氣派。
門口兩個守衛看到大當家來了,連忙行禮。
「二當家可在裡面?」張飛沉聲問道。
「在,在,小的這就去通報。」
一個守衛正要轉身進去通報。
張飛擺擺手:「不必了,我自己進去。」
院門推開,胡彪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樂滋滋的哼著戲院裡的艷詞小曲。
看到張飛帶著一群人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起身:「大哥怎麼來了?
還帶了這麼多人,這是有什麼大事?」
胡彪剛剛想起來,可能動作大了一點,發出一聲痛呼,摸著屁股,喊了一聲疼。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衫,眼睛卻盯著大當家身後的桃兒和王大廚他們。
心想他們兩個人怎麼一起過來了。
莫不是這小子事情沒辦成,那臭丫頭找到大哥告狀了?
張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隨後一屁股坐在石桌旁。
這才緩緩開口:「老二,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胡彪察覺到氣氛不對,笑容收斂:「大哥請說。」
「有人說你在我的飯菜里下毒,可有此事?」
張飛單刀直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胡彪的臉。
胡彪臉色驟變,先是震驚,隨即憤怒:「這是誰在誣陷我?
大哥,我們兄弟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就是把我自己毒死,也不會讓人在你的飯菜里下毒啊?」
「王大廚說,是你指使他在我的飯菜里下藥。」
張飛聲音冰冷。
胡彪猛地轉向王大廚,眼中閃過一道凶光:「王大廚,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誣陷我?
你不要忘了,你們一家三口平日裡受了我多少恩惠!
現在是恩將仇報嗎?」
桃兒一聽就知道胡彪這是在赤裸裸的威脅。
王大廚嚇得渾身發抖,但想到妻女的安危,還是鼓起勇氣:「二當家,明明是你讓我做的,你怎麼能不承認?
你還說那是瀉藥,結果卻是劇毒,要不是小桃姑娘發現得早,大當家早就……」
胡彪厲聲喝道,「住口!
我從未讓你做過這種事!
大哥,這分明是有人挑撥離間!
肯定是那個臭丫頭對我懷恨在心,所以教唆王大廚這樣說的。
我胡彪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
我怎麼可能讓人下毒害你呢!」
胡彪繼續否認,他不可能承認的。
這時,桃兒上前一步:「二當家,小桃那晚親眼看到王大廚往飯菜里下藥,事後又在飯菜倒掉的地方發現死老鼠。
而且王大廚還交代,是你指使他派人侮辱我,說是為了報復我破壞了你的計劃。」
胡彪臉色一變,看向桃兒的眼神充滿恨意:「你這女人,自從來到山寨就攪得不得安寧!
我何時做過這些事?
你不要胡亂栽贓!」
「胡彪,大哥問你,那你有沒有讓王大廚在我的飯菜里下藥 ,有沒有這回事?」
張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胡彪,胡彪最終點了點頭,「大哥,的確有這回事,但是那是瀉藥,可不是什麼毒藥!
這臭丫頭害我丟盡顏面,還挨了板子,我恨死她了
然後就想了個辦法懲罰她,想讓你把她趕走。
大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給他毒藥。
肯定是他和那個小賤人一起來害我的。
你要相信我啊………」
胡彪知道不能再否認,於是乾脆承認的確吩咐過王大廚,但是他強調是瀉藥而不是毒藥。」
大當家眉頭緊鎖。
大夫人忽然開口,聲音依然溫和,「二當家,你好像很緊張?
若你真的沒做,又為何如此激動?
不妨讓大當家派人搜查一下你的住處,若真無證據,也好還你清白。」
胡彪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雖然轉瞬即逝,卻被張飛敏銳地捕捉到了。
張飛的心沉了下去。他揮了揮手:「小四,帶人進去搜搜。」
胡彪怒道,「大哥,你不信我?
居然要搜我的房間?
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你寧願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和一個廚子?」
「若你真清白,搜一搜又何妨?
正是因為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你又是二當家,我才要查清楚,不能讓你我之間存在芥蒂,更不能讓虎頭寨的弟兄誤會你啊。」
張飛揮了揮手。
小四帶著幾個人進了屋子。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胡彪臉色鐵青,雙手握拳,青筋暴起。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小四帶著人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大當家,在二當家床下的暗格里找到這個。」
張飛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臉色驟變。
他又倒出一點粉末,撒在地上,讓人抓來一隻貓雞。
雞啄食了粉末後,沒過多久就倒地抽搐,口吐白沫而死。
院子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二當家,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毒藥就在你屋裡搜出來的。
你這是害人害己,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卻處處刁難與我。
只是你沒有想到,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
桃兒冷冷的看著二當家胡彪,今天她就要除掉他。
這樣離她的計劃更近一步。
大當家張飛鐵青著臉,一臉失望的表情,「胡彪,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胡彪面如死灰,卻仍強作鎮定,冷笑一聲,「哈哈哈………
大哥,一瓶毒藥算得了什麼?
你怕是忘了我們做哪一行的吧?
我們哪個房間裡沒有毒藥什麼的東西,那還怎麼謀生,怎麼打劫啊?
大哥,你還看不出來嗎?
他們就是想把我趕走……」
胡彪指著桃兒和王大廚兩個人,惡狠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