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張飛腦子裡閃過一個人,「胡彪,你說的不會是那個小廚娘小桃吧?
她可是有夫君的……」
張飛有些吃驚,這個老二根本不喜歡那丫頭,要她過來,不就是為了報復她嗎?
胡彪狂妄的大笑起來,「哈哈哈………
大當家的還是了解我的。
我說的就是她。
雖然我知道大哥對她也有意,但她不過是個婢女,您娶她做壓寨夫人不合適。
何況還有大夫人二夫人在……
不如把她給我,我就老老實實待在這暗牢里,再不給您添麻煩。
不管怎麼樣,今天老子落到這副田地,都是那個臭丫頭害的。
你不讓我順了心裡的這口氣,指不定哪一天我就發瘋了!」
張飛的眉頭皺緊。
不管怎麼說,小桃今日也是為了他得罪了老二,他要是把小桃姑娘交出去,怕是會被弟兄們戳脊梁骨。
要是不交出去,這個胡彪就像一個炮筒子,隨時會點燃爆炸。
「老二,你說過其他的女人吧!
她有夫君不合適。
外面的女人多的是,大不了我讓人多抓幾個女人過來陪著你。」
胡彪冷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陰森,「大哥,我了解你,比你自己還了解你。
你就是不想讓她來伺候我,你怕我殺了她,對不對?
張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胡彪,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桃不就是讓你丟了面子,你一個大老爺們何必為難她?
要不然這樣,我讓她每天給你送飯,讓你還可以吃到她做的飯菜,這總可以了吧!」
胡彪嗤笑一聲,「大當家的,你什麼時候變得憐香惜玉了?
再說,你剛才不是答應我可以娶媳婦嗎?
我就要小桃。
只要她來陪我,我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把那個秘密帶進墳墓。」
秘密。
這個詞像一把刀插進張飛的心臟。
三年前那場血戰歷歷在目,死了好多人。
後來他被三皇子追殺,胡彪救他一命,卻也從此掌握了一個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秘密。
「你又在威脅我?」張飛的聲音冷了下來。
胡彪連忙搖頭,但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不敢,大當家的。
我只是想在有生之年,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
小桃性子溫順,長得也好看,做飯好吃,正好配我這種人。
大哥若是捨不得,那就算了,我就在這暗牢里孤老終生,只是不知道哪天心情不好,活膩歪了,我就自己抹了脖子……」
張飛握緊了拳頭。
一旦那個秘密泄露,他也會死,三皇子第一個不會放過他。
胡彪一直管著寨子裡那麼多弟兄,肯定有他的親信。
「我需要時間考慮。」張飛最終說道。
胡彪譏笑,「行,大當家的,你回去慢慢考慮。
我相信大當家會明白,是一個小廚娘重要,還是你的那些秘密更重要。」
「行,一個時辰後給你答覆。
這事情太大了,我得問過她本人!」
張飛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狹長的山洞裡迴響。
胡彪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張飛會答應的,三年前那場背叛,張飛永遠無法承受被公之於眾的後果。
桃兒走進大當家的院子時,只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反正她心裡總覺得這個大當家把自己喊來鐵定沒什麼好事。
徐小四領她到門口便停下腳步,恭敬地退到一旁。
院裡的石桌旁,張飛大當家正悠閒地坐著,手裡把玩著一個樸素的木盒。見桃兒來了,他抬手做個請的手勢。
「坐。」
桃兒微微搖頭,隨後直接開口說道:「大當家有話直說便是,快到午飯時間,我得趕在午時前備好飯菜。」
張飛也不勉強,只是將那木盒往桌中間推了推,開門見山道:「今天你協助王大廚揭露二當家的惡行有功,這些是給你的獎勵。」
張飛把桌子上的木盒推了一下,接著又說到,「小桃姑娘,你打開看看。
不用那麼緊張,午飯晚一點做有關係,我們現在都不餓。」
桃兒垂下眼瞼,沒有接話,直走向前,打開木盒,發現裡面是幾個銀錠子,估摸著大概有五十兩。
「小桃多謝大當家獎勵!」
銀子那可是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張飛的聲音很平靜,「小桃,你說現在二當家胡彪這事如何處置好?」
「大當家是不是為難了?」
桃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馬問道。
「嗯,我是有些為難。
那年要不是他替我擋了一刀,現在坐在這裡的就不是我了。
殺他,兄弟們會覺得我忘恩負義。
不殺,又難以服眾。」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桃兒:「小桃姑娘,我看你挺聰明,可有法子兩全?」
桃兒心裡咯噔一下。
這話問得太重,太重了。
她不過是個廚娘,燒得一手好菜才被大當家看中留在身邊伺候,怎敢對這種事置喙?
等一下她說應該殺了二當家 ,寨子裡那些人會怎麼想?
說不殺大當家會怎麼想?
「我……
我也不知道……」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
「相信大當家英明神武,自有決斷,小桃只管做好分內的事便是。」
張飛沉默地看著她,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後山的古井,讓人看不透底。許久,他才開口:「也罷。
那就留他一條命,關進山洞暗牢,終身囚禁。」
桃兒剛鬆了口氣,卻又聽見大當家接著說:「從明日起,由你每日給他送飯。
別人去,我不放心。」
他現在只能這樣安排,不能說實話啊!
說實話怕是她肯定不願意。
她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撞上張飛不容置疑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東西 她看不明白?
試探?
算計?
還是別的什麼?
桃兒不敢細想,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頭。
不就是送飯嗎?
她不怕。
桃兒捧著五十兩銀子走出了院子。
她一離開,徐小四開口道,「大當家 你怎麼不和小桃說實話?」
「說實話她肯定不會同意的。
先讓她去試一試……
你現在過去吩咐守在那裡的兩個兄弟一下……」
徐小四一聽,猛地抬頭,「大當家的,這樣做,小桃姑娘會不會有危險?
二當家他可不是文弱書生啊……」
「我知道,這丫頭能不能逃出來看她自己的造化……
說不定她可以憑自己的聰明機智逃過此劫,也說不定。
小四,如果她殺了胡彪,那就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大當家的,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還是大當家高明,好一招借刀殺人!
只是這樣做,會不會太過分了?
畢竟小桃姑娘她……」
徐小四立刻明白了大當家的意思。
「小四,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我也是沒辦法,有時候小的犧牲也是有必要的。」
大當家眼神晦暗不明,看向那個離去的背影。
「小的受教了。」
徐小四連連應道。
另外,你去查一查小桃身旁的那個啞巴……」
那個人總給他一種無形的威懾感。
「好,小的現在就下去辦事……」
走出院子時,桃兒背上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廚房裡煙火氣重,砧板與菜刀的碰撞聲,油鍋的滋啦聲,夥計們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片。
桃兒機械地切著菜,心思卻早已飄遠。
為什麼要她去送飯?
暗牢在山寨最深處,終年不見陽光,只有一條狹長的通道能進去。
把二當家關在那裡,與其說是留他一命,不如說是讓他生不如死。
而由她這個揭發者,一個小廚娘去送飯……
詭異的很!
「莫非是要害死二當家,然後讓我背黑鍋?」
這個念頭讓桃兒手一抖,鋒利的刀刃在指尖划過一道血痕。
她急忙用嘴含住傷口,咸腥味在口中蔓延開。
蕭逸連忙走過來,用手語問她,「你怎麼那麼不小心?
今天大當家是不是為難你了?」
一邊說一邊撕下一處衣角,給她包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