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他們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崖底,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了。
可是他們找遍了崖底,並沒有看到桃兒和阿衍兩個人的身影。
「時七大哥,桃兒妹妹他們會不會已經……
這山裡面野獸怕是不少……」
冬葵看了一眼崖底的茂密山林。
「沒有見到屍體,你別胡說。」
蕭逸語氣沙啞,明顯的是剛才喊名字的時候用多了力。
「對……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冬葵連忙低聲道歉,聲音帶著哭腔。
崖底的風帶著潮濕的腐葉氣息,讓人渾身很不舒服。
蕭逸一行人已經在崖底搜尋了整整兩個時辰。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大家舉著火把,火光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崖底的風越來越大,氣溫也越來越低。
大家的臉上都顯現出疲憊之色。
「少爺,前面是斷崖,河水從這裡衝下去了。
下頭是個深潭,要不要繞路下去看看?」
清風提著燈籠從前方折返,衣擺濕了半截。
外人面前他不能暴露主子身份。
蕭逸站在河邊,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手裡那支梅花簪,簪頭的紅梅在火光下殷紅如血。
那是桃兒的東西。
他在崖底拾到的唯一的東西 肯定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他記得這支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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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頭那朵梅花是用珊瑚米珠一點點攢成的,桃兒喜歡得緊,日日都戴著。
冬葵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七大哥,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桃兒妹妹她們,我真的很擔心他們的兩個人!
都怪我,都怪我沒有防備三當家他們。」
蕭逸沒有回頭,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夠了,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沒有找到也未必就是壞事。」
冬葵被噎得一哽,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大夫人的丫鬟小荷連忙上前扶住她,小聲勸著:「冬葵姐姐別太難過,公子說得對,沒見著……
沒見著人,就還有希望。」
還有希望。
蕭逸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真的還有希望嗎?
他閉了閉眼,腦海里浮現出桃兒墜崖前的那一刻。
她和阿衍掉下去的的時候應該很害怕吧!
他拼命朝她跑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在雲霧之中。
那種無力感,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
與其說他氣冬葵沒有看好阿衍,還不如說恨自己不夠快!
清風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的人去林子裡找過了,沒有血跡,也沒有……沒有屍骸。
說不定,說不定他們真的被河水沖走了,順著這條河往下,興許能被沿岸的漁戶救起來。」
蕭逸睜開眼,目光投向黑暗中奔騰的河水。
清風的話他何嘗沒有想過。
可理智告訴他,從那樣的高度墜落,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他不相信那樣鮮活的生命就那樣沒了。
不管是桃兒還是阿衍,他不希望他們兩個人任何一個人出事。
他把梅花簪收入懷中,聲音沙啞,「大家辛苦了,但是還必須找下去。
沿著河往下,一直到河尾部,找不到人就不回山寨。」
清風應了一聲,轉身招呼眾人繼續前行。
就在這時,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夜梟的啼鳴,悽厲而悠長。
冬葵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抓住小荷的胳膊:「會不會……
會不會是野狼什麼的……
桃兒姐姐他們會不會被……」
「閉嘴!」
蕭逸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得像刀子,把冬葵後半句話生生釘在了喉嚨里。
「再讓我聽到你胡說八道,就給我滾……」
冬葵臉色煞白,再不敢吭聲。
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用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蕭逸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在遷怒,可那又如何?
他現在只想找到桃兒,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清風,你跟我進林子。
其他人繼續沿河搜索,天亮之前,我要把這片崖底翻個遍。」
蕭逸邁步向山林深處走去。
火光漸漸遠去,河水依舊奔騰不息。
而此刻,他們拼了命在找的人,正在一個奇異的空間裡,安然無恙。
墜落的那一瞬間,桃兒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抱住阿衍。
她幾乎是本能地催動意念,在身體接觸到崖壁凸起的瞬間,帶著阿衍閃身進了空間。
天旋地轉。
等桃兒回過神來,她已經躺在了空間的草地上,後背硌著幾顆圓潤的石子,手臂還死死箍著懷裡昏迷不醒的男孩。
「阿衍……
阿衍………」
桃兒顧不得自己渾身的酸痛,翻身坐起,把阿衍平放在草地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好,有氣,只是暈過去了。
她鬆了口氣,這才有空打量四周。
空間裡還是老樣子,靈泉汩汩流淌,藥田裡的草藥長得鬱鬱蔥蔥,遠處那間小木屋靜靜佇立著。
沒想到還有小木屋,這啥時候多出來的,她都不知道。
反正上次種人參什麼的時候還沒有呢!
桃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她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從那麼高的地方往下掉。
要不是有這個空間,她和阿衍此刻怕是已經……
桃兒不敢再想下去,低頭去看阿衍。
小男孩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今年五歲,卻經歷了好幾次生死,但是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驚心動魄。
那麼高的懸崖,不怕是不可能的。
「桃兒姐姐……
放開我……」
阿衍發著夢魘,說著胡話。
雖然是胡話,但句句透著對她的關心。
「阿衍別怕,姐姐在這兒呢。」
桃兒輕聲說著,從懷裡掏出帕子給他擦汗,又起身去靈泉邊用竹筒接了水,一點點餵進他嘴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阿衍的睫毛終於顫了顫。
「阿衍?」
桃兒連忙湊近,「阿衍,能聽到姐姐說話嗎?」
阿衍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入目的是一片朦朦朧朧的綠意,有光從頭頂灑下來,卻不是陽光,而是柔和的、帶著暖意的光芒。
空氣里飄著清甜的香氣,像是花香,又像是藥香,吸進鼻腔說不出的舒服。
他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清晰起來,然後他看見了桃兒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