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走到大門口,清了清嗓子,問道,「誰啊,深更半夜的敲什麼門!」
外頭傳來粗重的嗓門,又帶著幾分著急,「姑娘,麻煩開開門,我們是路過住店的。」
桃兒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是客棧,對方肯定也是來住店的。
如果她不開門怕是不行,這裡畢竟是客棧,而且剛才自己還說了話,證明店裡有人,人家也不可能離開的。
或許來人也和他們一樣只是借宿的。
畢竟這裡就這一家客棧,她要是不讓人進來住別人肯定要起疑心的。
想到這裡桃兒把門打開,結果就看到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叔扶著一個衣著錦衣華服的貴公子。
「姑娘,我們要住店,麻煩你給我們準備一間舒適的上房,另外給我燒一些熱水來。
我家公子受傷了,我要去給他請大夫……」
大漢掏出一錠銀元寶放在櫃檯,說道。
「哎……我不是……」
桃兒想說自己不是店主,但是一看貴公子昏迷不醒,還有鮮血往下滴,她便不再說那些話。
「大叔,你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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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兒把他們引到了他們房間隔壁那間上房。
她推開門,指了指裡頭,「你們就住在這間吧!
把你家公子放在床上,你去請大夫吧!
我看他傷的不輕,得儘快醫治。」
桃兒說完就想轉身回屋,她記起來了,這兩人就是今天在林子裡遇到的那位。
看樣子這位貴公子大概是被那些黑衣殺手所傷的。
所以她不打算多牽扯,畢竟多管閒事不是她的風格。
她現在只想保證她和阿衍兩個人的安全。
「姑娘,能不能麻煩你燒一點熱水上來,幫我家公子清理一下傷口,我好去請大夫。」
大漢緊繃著臉,看上去有些緊張,大概是不自在吧!
桃兒看向床上深度昏迷的俊美男子,囁嚅道,「大叔,這個怕不太方便吧?
我一個姑娘家……
要不然還是等你把大夫找來了,再幫他清理傷口吧!」
桃兒知道古代都是男女有別,那人傷口在右胸膛上,那地方不太能讓別的女人看的吧?
「姑娘,就算大叔求你了,我家公子傷得很嚴重,我得馬上去請大夫,等我回來再清理傷口怕是太晚了。
姑娘,你要是覺得為難的話,你可以喊你爹過來幫忙嗎?
我可以多出銀子。」
大漢說完又掏出一個十兩的銀錠子,塞到桃兒手裡。
還沒等桃兒回答,那大叔就轉身出去了。
她看了看手裡的銀錠子,嘀咕一句:她想說她爹不知道在哪裡呢!
算了,既然人家那麼大方給了銀子,她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好歹二十兩銀子,就是擦洗一下傷口,也不費勁,花不了多少功夫。
桃兒去廚房裝了一盆熱水過來,準備給他脫了衣服,清理傷口。
端著水盆走到床邊,她才真正看清這位貴公子的模樣。
他合著眼躺在軟榻上,長睫垂落如蝶翼輕斂,劍眉輕挑。
鼻樑挺直如琢玉,唇色有些發白,卻依舊輪廓清絕。
明明是負傷臥床、緊閉雙眼的模樣,那股與生俱來的清貴與俊美,半點未減,反倒添了種易碎又惑人的魅力。
桃兒端著水盆的手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幾息。
這人一看非富即貴,不過看上去不像壞人。
他和蕭逸都很俊美,都是屬於長得好看的男子。
只是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翩翩公子。
蕭逸則是丰神俊朗,高大威猛,給人一種安全感。
桃兒搖了搖頭,怎麼想到那傢伙了,大概是沒有其他人可以比較,才想起他來了吧?
算了,還是先清洗傷口吧!
就當是救人。
反正這裡沒有其他人,阿衍在隔壁睡得香香的,也看不見。
而且這男子看上去好像身材還不錯,不看白不看。
想到這裡桃兒露出一絲笑意,然後快速地解開男子的上衣。
衣襟敞開的那一刻,桃兒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身材還真是不錯,一塊兩塊……七塊八塊腹肌,還有人魚線。
嘖嘖!
肌理分明,線條流暢。
膚色是不是那種常年在外奔走的健康小麥色,而是皮膚白皙。
看樣子是深入淺出之人,但是平時也會練習。
可是她記得他好像在黑衣人面前並沒有什麼武功,難道是黑衣人太厲害?
也有可能,那些人估計是培養的死士,聽說死士都是非常厲害的!
那就解釋的通了。
這樣的好身材是她可以看的嗎?
桃兒的臉微微發熱,趕緊移開目光,告訴自己這是在救人,不是在做別的。
再往上看,桃兒忍不住驚呼出聲,「媽呀……」
這才發現這人受的是刀傷,傷口還挺深。
從右肩胛斜斜劃下,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更要命的是,傷口周圍的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染過一般。
傷口發黑,估計刀上抹了毒。
桃兒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雖然不是大夫,但在現代也看過不少宮斗劇,知道這種刀上淬毒的手段有多狠辣。
如果不及時處理,這人怕是撐不了多久。
毒入骨髓,滲入心臟,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此時床上的男子發出夢囈:「快跑……」
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
即便是在昏迷中,他還在擔心著別人。
桃兒心中微微一軟,也顧不得欣賞美男的好身材了,趕緊把臉盆里的棉布擰乾水,然後給他擦拭傷口。
只是手指剛剛碰到他的肌膚,燙得她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來。
「這麼燙,難不成發燒了?」
她又試著碰了碰他的額頭,依舊是燙得嚇人。
額頭滾燙,像是揣著一團火。
桃兒此刻確定此人是發高燒了,應該是傷口引起的。
在這種沒有抗生素的年代,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燒,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
桃兒迅速地給男子清理傷口,把那些發黑的血污一點點擦去。
她的手很輕,怕弄疼了他,但昏迷中的男子還是皺起了眉頭,喉間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桃兒輕聲說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她把傷口周圍的污血清理乾淨,又把棉布浸了涼水,放在他的額頭,試圖給他降溫。
做完這些,她站在門口瞅了瞅,還是沒有看到那個大漢回來。
夜已經很深了,透過窗欞可以看到院子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風聲穿過庭院,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小鎮的夜晚格外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桃兒的心裡也開始有些著急,那人怎麼請個大夫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