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葵笑得伏在石桌上,清風也咧著嘴,手裡劈柴的動作都慢了。
桃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接過蕭逸遞來的肉塊:「行了行了,放他下來吧。」
蕭逸把阿衍放下,阿衍立刻跑到桃兒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沖蕭逸吐舌頭。
桃兒把肉塊放進盆里,打開小罐子,往裡面倒調料。
孜然、辣椒粉、鹽、花椒,還有幾勺料酒。
她用手抓勻,肉香混著調料香飄散開來。
「醃一個時辰就夠了。」她拍了拍手,「清風,你去後院砍根竹子來,削成細竹籤,等會兒串肉用。」
清風應了一聲,提著刀去了後院。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院子裡飄著羊肉和香料的味道。
阿衍蹲在盆邊,盯著裡面的肉,咽了咽口水:「桃兒姐姐,什麼時候能吃啊?」
「太陽落山就能吃了。」桃兒揉了揉他的腦袋,「急什麼。」
一個時辰後,清風扛著一捆削好的竹籤回來了。
竹籤細細的,一頭削得尖尖的,表面打磨得光滑。
桃兒招呼大家圍坐在石桌旁,開始串肉。
她示範了一下,一塊瘦的、一塊肥的,間隔著串,串得滿滿的。
「要這樣串,烤的時候肥油滴下來,把瘦肉滋得香噴噴的。」
她一邊串羊肉一邊教說。
阿衍學著她的樣子,笨手笨腳地串著,串得歪歪扭扭,但一臉認真。
冬葵串得整齊,一邊串一邊偷偷看阿辰。
阿辰坐在一旁,手裡也拿著竹籤,慢慢串著。
他動作不快,但很穩,串好的肉串整整齊齊排在盤子裡。
他雖然受傷了,但是不想做一個閒人,所以主動要求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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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兒也沒有說什麼 ,由著他。
蕭逸串得最快,不一會兒就串了一大盤。
他偶爾抬頭,看看桃兒,又低下頭去。
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天邊燒起了晚霞。
院子裡,火盆里的柴火點燃了,火苗跳動著,噼啪作響。
桃兒把串好的肉串架在火上,開始教大家烤。
「要不停的翻,不然會焦。
還得刷一層油,這樣烤得快一點。」她示範著,手指靈活地轉動竹籤,「看到肉變色了,就撒孜然和辣椒粉。」
蕭逸學著她的樣子,翻著肉串。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不一會兒,肉香就飄起來了。
肥肉烤得滋滋響,油滴進火里,濺起小小的火花。
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阿衍蹲在火盆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肉串,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他光聞著味都覺得受不了了,好想吃啊!
「好了,小饞貓,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先拿去嘗一嘗。」桃兒接過他的肉串,撒上調料,遞給他。
阿衍歡喜的接過來,吹了吹,咬了一口。
肉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裡炸開。
他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吃!
太好吃了!
桃兒姐姐真厲害!」
眾人笑起來,紛紛開始動手烤自己的。
桃兒從旁邊搬出幾罈子東西,隨後說道,「大家過來,這裡有女兒紅,有啤酒,有葡萄酒,還有橙汁,想喝什麼自己拿。」
蕭逸接過一壇女兒紅,拍開泥封,倒了一碗。
他抿了一口,眉頭動了動,又抿了一口。
清風則看著那綠色的琉璃瓶,心想這麼好看的琉璃瓶裡面裝的酒肯定好喝,於是他開了一瓶,喝了一口,咂咂嘴:「這味兒……有點怪,但還挺好喝的。」
桃兒給自己也倒了一碗啤酒,喝了一口,舒了口氣。
冬葵湊過來嘗了一口,立刻吐著舌頭擺手:「不好喝不好喝!」
桃兒笑著遞給她一瓶橙汁:「給,這個適合你。」
她又給辰公子和阿衍倒了橙汁,阿辰接過,道了聲謝,目光卻落在蕭逸手裡的酒碗上。
桃兒看見了,笑著搖搖頭:「辰公子,這個你可不能喝。
等你傷好了再喝,今天就忍一忍吧!」
「好!」阿辰低下頭,咬了一口手裡的香菇串。
那是桃兒特意給他烤的,沒放辣椒,只撒了點鹽和孜然。
香菇烤得恰到好處,外面微焦,裡面嫩滑,汁水鎖在肉里,咬下去滿口香。
阿辰嚼著,覺得比什麼都好吃。
阿衍吃得滿嘴流油,手裡抓著三四串,左右開弓。
清風和蕭逸喝著酒,吃著肉,話也多了起來。
冬葵小口小口吃著,偶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一直帶著笑。
月亮升起來了,掛在老槐樹的樹梢。
院子裡火光明亮,肉香四溢,笑聲不斷。
桃兒喝了一碗又一碗啤酒,臉頰泛著紅暈,眼睛亮亮的。
她靠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家吃得開心,心裡暖洋洋的。
蕭逸也喝了不少,一碗接一碗,話比平時多了些,笑聲也大了些。
他偶爾看桃兒一眼,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夜漸漸深了,火盆里的柴火添了一回又一回。
阿衍早就靠在清風身上睡著了,小臉上還沾著油漬。
冬葵也困了,靠在阿辰肩頭,眼睛半睜半閉。
清風把阿衍抱進屋裡,然後接著又把辰公子送進了東屋。
再出來的時候發現主子蕭逸還在喝酒。
「主子,差不多了。」他連忙勸說道。
蕭逸擺擺手:「沒事,再喝一碗。」
他又倒了一碗,喝了兩口,突然轉頭看向桃兒。
桃兒正低著頭撥弄火盆里的柴火,火光映在她臉上,柔和得很。
「桃兒。」蕭逸喊了一聲。
桃兒抬起頭:「嗯?」
蕭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搖搖頭,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
然後他站起來,晃了晃,又坐下。
清風趕緊扶住他:「主子,你醉了。」
「沒醉。」蕭逸推開他,又站起來,這回站穩了。
他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看著桃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清風把他扶進屋裡,讓他躺在床上。
蕭逸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嘴裡不知道念叨什麼。
清風正要出去,桃兒端著個碗進來了:「煮了醒酒湯,給他喝了吧。」
清風接過碗:「謝謝桃兒姑娘。」
「你先下去洗洗吧,你今晚上也喝了不少,這裡我來。」桃兒猶豫了一會說道。
清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退了出去。
聞了聞身上,的確不好聞,都是酒味和肉味。
桃兒在床邊坐下,把醒酒湯擱在床頭小几上。
她擰了條熱帕子,輕輕給蕭逸擦臉。
蕭逸的眉頭動了動,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桃兒嚇了一跳:「時七大哥?」
蕭逸沒睜眼,卻握得緊緊的。
他嘴裡絮絮叨叨,聲音含糊,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桃兒耳朵里。
「桃兒……我喜歡你……」
桃兒愣住了。
這傢伙喝醉了開始說胡話了。
「可是我給不了你幸福……」
蕭逸的聲音帶著酒意,也帶著苦澀。
「但我看著你對辰公子好……
我心裡酸溜溜的……
心裡像被針扎一樣……」
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以後我要是不在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保重自己……」
桃兒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眉頭皺著,眼角似乎有什麼濕潤的東西。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門口傳來腳步聲,清風端著一盆溫水進來了。
桃兒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掙開蕭逸的手。
她站起來,耳根子燒得厲害,丟下一句「你家主子喝醉了,好好照顧他」,轉身就往外走。
清風愣了一下,看看她倉皇的背影,又看看床上喃喃自語的主子,輕輕嘆了口氣。
院子裡,火盆里的柴火還燃著,噼啪作響。
桃兒站在月光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透出燈火的窗戶,心裡亂成一團麻。
蕭逸怎麼會喜歡她?
難道是因為她不顧生命危險跟著阿衍一起墜崖?
一定是這樣的。
桃兒搖了搖頭,不想了,不管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自己就當沒聽見。
她的目的就是安然無憂的壽終正寢,然後重新回到二十一世紀。
至於感情她不想碰!
男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
桃兒搖了搖頭,隨後進空間痛痛快快的泡了一個澡,整個人疲憊感頓時消散,人也輕鬆了許多。
沐浴完,她無意間瞅了一眼藥田,居然發現了不一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