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打開門,一看是二嬸,有些驚訝,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
二嬸徐氏迅速看了看左右,見院子裡沒人,便飛快地把一包東西塞進他懷裡,壓低聲音丟下一句:「鐵柱,快拿進去吃,別讓你奶他們發現了。
我先回去了,要不然你奶發現了我也得遭殃。」
說完,轉身就小跑著離開了。
劉鐵柱心裡立刻明白了,這包東西里肯定是二嬸私藏下來給他們的。
平日裡二叔二嬸對他們大房還是挺和氣的。
他連忙轉身進屋,輕輕關上了門,將那包東西放在屋裡那張跛腳的桌子上。
「鐵柱,剛才誰敲門?
怎麼不讓人進來坐坐?」
張素娥坐在床邊,循著聲音問道。
「娘,是二嬸。
她塞給我們一包東西,讓我們趕緊吃了,說別讓咱奶他們發現了。」
劉鐵柱一邊回答,一邊麻利地解開包裹。
裡面躺著四個野菜窩窩頭和兩個黃澄澄的玉米餅子,還帶著微微的溫熱,顯然是二嬸特意留出來的。
張素娥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聽到這裡,神色柔和了下來:「這肯定是你二嬸偷偷省下來的,她有心了。
這些東西你們幾個分著吃了吧。」
在劉家這個大宅子裡,也就二哥和二嫂兩口子從未為難過他們大房,反倒時常暗地裡幫襯一把。
桃兒心想,二叔二嬸對他們家的確不錯,這是知道王氏他們沒給大房留晚飯,特意送過來的。
二嬸徐氏在劉家也不受待見,一連生了三個女兒,沒少被王氏嫌棄,平日裡挨罵也是常事。
二叔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在劉家也是不受待見的,只不過比她爹又好上那麼一丟丟。
往後若有機會,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兩個玉米餅子,兩個孩子阿衍和歡歡一人一個。
剩下的窩窩頭,桃兒讓大哥二哥和爹娘分著吃了,清歌也分了一個窩窩頭,她自己沒碰。
她剛才已經吃了兩塊綠豆糕,一點都不餓,何況那野菜窩頭刺嗓子,她實在咽不下去。
吃完東西,二哥劉鐵錘抹了抹嘴,站起來說:「小妹,我去河邊把野雞野兔處理了,很快就回來。」
「二弟,我也去幫忙。」大哥劉鐵柱也跟著起身。
「大哥二哥,你們處理完之後,別拿回來,直接在河邊找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把野兔野雞全部烤了。」
「全烤了?
那若是明天你奶他們問起來,怎麼交代?」
劉大牛擔心的說道。
桃兒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道,「兩隻肯定不夠吃,四隻全烤。
明天王氏他們問起,就說今天沒打到獵物,山裡的獵物越來越難打了。」
她心裡盤算著,若是在家裡煮米飯,煙囪冒煙不說,炒菜的香味一飄出去,萬一被王氏或者其他幾房的人發現,少不得又是一場風波。
現在還沒分家,要是被他們知道大房偷偷開火煮米飯吃,麻煩更大。
不如在外面烤熟了帶回來,穩妥得多。
「當家的,你娘都不讓我們吃飯。
我兒子自己打獵獵到的東西,全吃了又怎麼了?
何況昨夜他們根本沒看見鐵錘打了什麼獵物回來,怕啥?
你要是敢泄露半個字,我就不和你過了!」
張素娥知道丈夫是什麼性子,必須敲打。
「都聽媳婦的,全吃了。
我剛才只是擔憂而已!」
劉大牛趕緊低頭認錯!
「好,我聽小妹的,在外面烤熟了拿回來吃。」
劉鐵錘點頭。
「正好河對面那個山頭上有個山洞,裡頭挺大的,平時除了避雨和路過的獵戶,沒什麼人去。」
「大哥,這三樣東西和刷子你拿著。」
桃兒從隨身帶的包袱里取出三個小瓷瓶和一把小刷子,遞過去。
「這瓶是孜然粉,這瓶是辣椒麵,這瓶是香油。
烤肉的時候時不時刷一層油在上面,肉不容易烤焦,還香。
回來的時候用布包嚴實了,藏好,別讓人瞧見。」
那可是燒烤的靈魂配料,沒有那些東西滋味差一半。
這些空間裡她備了好多。
大哥劉鐵柱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小妹放心,大哥記住了。
你們在家等著,我和你二哥烤好了就回來。」
他心裡忍不住感嘆,小妹這回出門回來,到底帶了多少好東西啊。
「大哥二哥,注意安全。」
桃兒又從袖子裡取出兩個荷包,一人遞一個。
「這兩個荷包你們一人戴一個,可以防蟲蛇。以後上山也戴著。」
兩個兄長接過荷包,攥在手裡,鼻子一酸,眼圈泛紅。
這就是有妹妹的感覺。
有妹妹真好。
兩人忍著眼淚,轉身出了門,不想讓桃兒看見他們這副模樣。
走到院門外,劉鐵錘忍不住低聲說:「大哥,小妹對咱們太好了。
我發誓,以後誰要是欺負小妹,我就跟他拼命。」
「我也是。」
劉鐵柱聲音低沉卻堅定。
「我誓死也要護著小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就算是爺奶他們也不行。」
「大哥,咱們走快點,早把肉烤好,不能讓小妹和爹娘他們餓著。」
「還有那兩個娃娃!」
「對對對……
咱們快走!」
兄弟二人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屋裡,張素娥雖然看不見,但聽著兩個兒子匆匆離去的腳步聲,又聽到女兒這樣周全地安排,心裡又欣慰又酸楚。
她緩緩嘆了口氣:「桃兒,你是家裡最小的,按理說應該我們大家護著你,現在反倒是你在護著我們。
娘這心裡……不好受啊。」
「娘,過去的事又不是你們的錯,您別難受了。」
桃兒走過去,握住母親粗糙的手,聲音輕柔卻堅定,「女兒這不是回來了嗎?
等您的眼睛好了,爹的身體也養好了,咱們這個家才算真正好起來。
以前那些不好的事,咱就不提了。」
張素娥眼眶濕潤,卻笑著點了點頭:「好,不提了。
娘知道了。」
桃兒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從袖中取出一小壺靈泉水,倒入陶罐里的白開水中,然後給爹娘各倒了一杯:「爹,娘,你們多喝點水,對身子好。
娘,從明天起我就給您治眼睛,不過這治眼睛的事,不能往外說。」
劉大牛和張素娥連連點頭,壓低了聲音:「不說,都聽桃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