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上身!
別瞎說!」
劉三牛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丫頭在外面這麼多年,不變化才怪呢。
人家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雖然是個女娃娃,可你看她說話的氣度,哪裡像咱們這小地方的人?
我跟你說,你以後還是少惹她,要不然吃了虧,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劉三牛雖然貪生怕死,好吃懶做,可眼睛不瞎。
今天那丫頭往那兒一站,眼神、語氣、做派,跟從前判若兩人。
直覺告訴他,這丫頭惹不得。
「當家的,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氏不樂意了,推了丈夫後背一把。
「難不成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以後還得讓著那個小丫頭?
讓她這樣胡鬧,那我們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不早了,睡覺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你不去主動招惹她,她還能來對付你不成?」
劉三牛打了個哈欠,重新背過身去。
「我剛才只是提醒你別去惹她就行。
爹娘在這小丫頭面前吃了這麼大的虧,他們會甘心嗎?
特別是咱娘,向來就是不吃虧的主,她會這樣忍氣吞聲?
少操心那些有的沒的。」
「哦……我明白了!」
趙氏眼珠一轉,頓時眉開眼笑,使勁兒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
「還是當家的你聰明!」
她心滿意足地躺下來,閉上眼睛。
心裡盤算著:有婆婆王氏去對付那個死丫頭就夠了,她只管看好戲,什麼都不用做。
等她們兩敗俱傷,說不定還能撿點兒便宜呢……
四房屋裡
四房的屋子裡,魏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她緊皺的眉頭上。她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
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件事:相公讓她回來籌錢的事情。
她本來打算今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趁著全家人都在,把這件事提出來。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家裡就鬧成了一鍋粥。
桃兒那丫頭一回來就掀桌子、打婆婆,全家上下雞飛狗跳,她哪還有機會開口?
再過三個月她男人就要鄉試考舉人了,這幾個月相公要銀子拉關係、結交有背景的學子,興許能對科考有所幫助。
可現在……該怎麼辦?
她越想越煩,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房那個死丫頭,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
她總覺得這丫頭一回來,她想從家裡拿錢就更難了。
今天大房兩口子拿藥就花了兩百文錢,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麼想的。
這些錢留著給她相公用不好嗎?
給大房那兩個廢物有什麼用?
一個窩囊,一個瞎子,吃藥都是浪費,毫無前途可言。
哪裡有她相公重要 。
她相公將來考上舉人就是舉人老爺,那可是有機會做官。
不僅免徭役,每個月還有俸祿,可以見官不拜等等好處。
而且全家地位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家裡的兄弟姐妹結親也是大有好處。
老爺子還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魏氏翻了個身,盯著頭頂的房梁出神。
看樣子,還是得想辦法勸王氏把大房那個賠錢貨給弄走。
王氏最喜歡她相公,老爺子也最看重這個兒子,應該不會任由那個死丫頭在家作天作地。
那丫頭今年應該十七了吧……
對了,有辦法了!
魏氏突然眼前一亮,一個主意在腦子裡成形。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嘴角慢慢翹起來,翻了個身,終於安心地閉上眼睛。
劉嬌嬌屋裡。
劉嬌嬌雖然她晚上吃了兩個雞蛋,肚子已經不那麼餓了,但是心裏面憋著一團火。
燒的她心肺難受,怎麼都睡不著。
桃兒那個賤丫頭以前小時候最怕她,讓她幹啥就幹啥,怎麼回來就這麼霸道跋扈,比她還厲害。
死丫頭,敢在她頭上撒野,簡直無法無天了。
說不知道,她是老劉家的心肝寶貝,所有人都得讓著她。
即使家裡地位最高的四哥在家裡,爹娘還是寵著她的。
今天那賤丫頭身邊的那個粗鄙不堪的野蠻姑娘居然打了她。
打了她還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這在以前從來不可能的事。
二哥三哥也都是沒有用的廢物,今天晚上那丫頭把飯桌掀了,他們沒有一個敢上前教訓那死丫頭。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那賤丫頭帶著她兩個廢物哥哥大搖大擺的離開。
幾個大男人還對付不了一個黃毛丫頭。
要是四哥在家就好了,肯定會護著她的,不會讓她今天白挨打了。
想到那死丫頭離開時輕蔑得意的眼神,她就氣的咬牙切齒。
二哥的兩個女兒也是賠錢貨,屁話沒有一句,像兩隻鵪鶉一樣。
改天得讓娘把她們嫁出去,看著就生氣。
最好把她們兩個嫁給死了老婆的老丈夫,那樣的給的彩禮高。
到時候那些彩禮錢就可以留著給她當嫁妝了。
今天爺爺不僅沒有懲罰大房那個賤丫頭,也沒有為她和阿奶討回公道。
不僅如此,還請了村裡的老郎中給他們看病,足足花了兩百文錢。
這不是搶錢是什麼?
爺爺也真捨得。
更可恨的是她以後還得幹家里的活,以前都是張氏那個女人做。
她在家裡排行最小,從小被她娘教養著,當成城裡的大家閨秀養的,就是為了以後嫁給城裡的大戶人家當主母。
她的手怎麼能幹家務,變粗糙了,長繭子了怎麼辦?
不行,她不能幹那些活。
不行,得想個辦法對付她,讓她主動離開劉家。
劉嬌嬌滿腔恨意,可是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到好辦法。
困意慢慢襲來,算了明天去找四嫂說說,她說不定有什麼好主意。
月光漸漸西沉,劉家老宅的四間屋子裡,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盤。
桃兒他們這屋裡卻是滿室溫馨,兩個孩子時不時發出歡樂的笑聲。
劉大牛兩口子聽著兩個孩子天真爛漫的笑容,心情也是十分的愉悅。
桃兒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大約過了一盞茶功夫,兩個兄長從外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