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分家就讓大房出二十兩銀子那怎麼行?
太少了,怎麼著也要三十兩銀子。」
王氏插話道。
「阿奶,您老人家是不想讓我們大房活下去吧!
開口就是三十兩,您覺得我們家拿的出三十兩銀子嗎?
您是打算把我們兄妹三人都賣了吧!
要不然如何湊的齊三十兩銀子給您?」
劉鐵柱實在忍不住了,這阿奶實在是太過分了。
劉鐵錘也捏了捏手裡的拳頭,憤慨發言,「阿爺,您可不能聽阿奶的。
總之我們大房不可能拿的出三十兩銀子。
四叔會讀書,他是秀才,是老劉家未來的門面,我們都能理解。
你們偏心他,想要托舉他一個人,孫兒都無話可說,但是您要犧牲我們大房所有人去成全他,我們斷然不會答應的。」
阿奶實在是太過分了,根本對他們大房沒有一點親情可言。
「劉鐵柱,劉鐵錘,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我閉嘴!
我何時說要把你們賣了?
不要張嘴就胡咧咧,這是巴不得我們兄弟倆娶到媳婦了?
還有長輩說話,有你們什麼事?
我可不是和你們商量,而是在提醒你們阿爺。」
王氏又擺起了長輩的架勢。
桃兒冷眼看著劉老根,然後慢悠悠的問道,「阿爺,是按您的意思還是按阿奶的意思?
你們老兩口到底誰說了算?
給個准信,我也好心裡有數。
「孩他娘,你快閉嘴吧!
別亂說話。」
劉老根喝斥道。
這個蠢貨,就知道添亂,惹急了眼前這個瘋丫頭,到時候一文錢都拿不到。
說完又對坐在那裡的桃兒說道,「你阿奶說的不算,一切按我說的算。
按我剛才說的算。
你要是同意,我就讓人去請里正過來。」
桃兒正想說什麼劉嬌嬌卻搶著開口了,「爹,您還漏了,糧食。
大房他們分出去,不得每年給你們糧食。
糧食得按月給,省的他們耍賴!」
「對對對,老頭子,糧食肯定得加上去,還有銀子,一年三兩銀子哪裡夠!
我們年紀大了,生病什麼的也要花錢。
一年至少得五兩銀子。」
王氏立馬緊接著說道。
哎呀,還是閨女聰明,他們差點忘了。
劉老根咳嗽兩聲,「嗯嗯,嬌嬌提醒的好,我這腦子嗡嗡的,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
糧食每個月你們大房每個月給五十斤糙米,三十斤精米 ,二十斤玉米面。
一個月我們二老一百斤糧食不多吧!」
眾人大吃一驚,沒想到老爺子還敢要精米,要知道精米的價錢可比糙米貴了不少。
桃兒冷笑:這老東西還真是敢說,他們老兩口一個月要一百斤看上去並不算多,但是這三十斤精米可要不少錢。
算盤珠子都快蹦她臉上了。
「阿爺,您這帳算得可真精細。」
桃兒不緊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上衣。
然後娓娓道來,「一個月一百斤糧食,三十斤精米,一年就是三百六十斤精米。
精米市價一斤十二文錢,光精米一年就是四兩三錢又兩分。
糙米一斤八文,五十斤一個月,一年就是四兩八錢銀子。
玉米面一斤九文錢,二十斤一個月,一年就差不多二兩一錢六分銀子。
加起來,光糧食一年就光糧食就要不少銀子了。」
她掰著手指頭,一字一句算得清清楚楚,屋裡人的臉色跟著她的聲音一寸寸變白。
就連一向市儈的老三兩口子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因為這個要求實在是有些荒唐了。
「再加上您方才說的,一年五兩銀子的養老錢,這就十兩開 外了。
阿爺,我們大房分出去,您還打算分我們幾畝地?
要是啥也不給,還得往外掏這些,那我們大房一出去就得餓死,您信不信?」
桃兒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劉老根。
劉鐵柱聽著自家媳婦算的帳,眼眶都紅了,他咬著牙沒吭聲,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還好妹妹會算帳,要是他們兄弟倆可算不明白這些銀子。
眾人交頭接耳,都說
劉鐵錘脾氣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阿爺!
您這是要我們的命!
我大哥在鎮上做零工一個月才掙多少?
還有我打獵賣,能夠賺多少銀子。
您張口就是十兩銀子往外掏,我們一家老小一年到頭喝西北風去?」
「嚷嚷什麼嚷嚷!」
王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疼得她齜牙咧嘴,醜態百出。
「你們兄弟倆年輕力壯的,還怕掙不著錢?
還有你爹娘以後地里的活幹不了一點嗎?
我就不信了!
我們老兩口養他這麼大,現在要點養老錢怎麼了?
還有你們兩個混球,簡直是沒良心的小畜生!」
「呸!
你們養啥我爹了?
我可聽村里人說了,我爹從三歲就給家裡開始打豬草挖野菜了。
沒有穿過一件新衣服。
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劉鐵錘對著地上狠狠的呸了一口。
桃兒沒理王氏,只盯著劉老根:「阿爺,我就問您一句話,您今兒個是要把大房分出去,還是要把大房逼死?
要是真的誠心分家,那就好好說!」
劉老根被桃兒的目光盯得只覺得後背發涼,他張了張嘴,下意識想搬出大家長的威風,可對上桃兒那雙清凌凌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候,一直縮在角落裡沒吭聲的劉家老二劉二牛忽然開口了:「爹,大嫂說得在理。
大房那邊日子本就緊巴,您要這麼多,他們確實拿不出來。」
「你懂什麼!
吃裡扒外的東西,你忘了你當初娶媳婦誰給你出的聘禮?
你不向著爹娘,偏向你大哥。」
劉三牛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桃兒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劉老根:「阿爺,這樣吧,我也退一步。
分家可以,養老錢一年三兩銀子,五兩我不可能出。
糧食一個月五十斤糙米,二十斤玉米面。
精米?
我們大房自己都吃不上精米,沒法給您老供。
至於銀子,就按您老人家之前說的,二十兩。
您要是答應,我這就讓我大哥去請里正。
您要是不答應,那就算了!」
桃兒聲音輕飄飄的,卻讓滿屋子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只要可以早一點分家,一次性二十兩給了就給了,她反正不缺。
之前她還想著以後分家還得另外想主意。
還好劉天寶回來搞這樣一趟。
「什麼三兩銀子,精米還沒有一點,只給糙米和玉米面。
死丫頭,就算是分家也輪不到你在這裡決定。
你這分明是想餓死我和你阿爺。」
王氏氣鼓鼓的,然後轉頭對劉老根接著說道,「老爺子,你可不能由著這丫頭胡來,分家那麼大的事,怎麼能讓她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亂來。
還是把老大喊過來。」
王氏想著老大一向老實巴交,肯定會依著他們開的條件。
劉老根猶豫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鐵柱,鐵錘,你們兩兄弟去把你們爹扶到堂屋這邊來,就說有大事商量。」
劉鐵柱兄弟倆看了一眼妹妹,桃兒點了點頭。
兄弟倆這才轉身出了堂屋。
「老三,你去把里正請過來,就說咱們家要分家。」
老三劉三牛應了一聲就去請里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