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青山鎮五百里外,一處荒涼的山林中。
「咻——!」
一道血色紅光劃破長空,重重地砸在一塊巨石旁,濺起滿天雪花。
紅光散去,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顯露出來,正是葉炎。
剛一落地,葉炎便覺得雙腿發軟,喉嚨一甜。
「噗!」
一大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雪地。
此時,那股屬於築基期的強大氣息已經如潮水般退去,身體重新回到了葉炎自己的掌控之中。
但他現在的狀態,簡直比死狗好不到哪去。
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經脈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疼得他直抽涼氣。
「老……老師……」
葉炎顫抖著手,想要從戒指里拿丹藥,結果話還沒說完,又是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每一聲咳嗽,都會帶出星星點點的血沫。
他強忍著劇痛,從儲物戒里摸出了好幾個小瓷瓶。
倒出來的丹藥黑乎乎的,表面坑坑窪窪,散發著一股怪味。
這是最低級的療傷丹,甚至可以說是劣質品。
看著手裡的丹藥,葉炎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這可是他攢了好久的草藥才讓老師煉出來的。
雖然炎老生前是煉丹大師,但他現在畢竟只是個靈魂體。
每次煉丹都要耗費靈魂力,都不願意多煉。
再加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能煉出這種丹藥已經是極限了。
「咕嘟。」
葉炎一仰頭,把那幾顆丹藥全都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雖然駁雜,但好歹止住了體內翻騰的氣血。
戒指內,炎老那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尷尬。
「咳咳,小炎子啊……」
「你也知道,剛剛的情況實在是太危急了。」
「那個瘋丫頭手裡拿的那把劍,光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讓老夫心驚肉跳,那絕對是地階上品的法寶,甚至是極品!」
「而且是那種充好了能,意念一動就能激發的。」
「若是不跑,咱們師徒倆今天都得交代在那兒。」
說到這裡,炎老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無奈。
「老夫現在的神魂太虛弱了,根本經不起那種程度的消耗。」
「所以施展這燃魂血影大挪移的時候,只能借用你的氣血和神魂之力了。」
「不過你放心。」
炎老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你年輕,身強體壯,神魂也是完整的。」
「最多就是吃點苦頭,多吃點補藥,修養個兩個月就能恢復如初了,不會留下後遺症的。」
聽到這話,葉炎心裡忍不住竄起一股火氣。
兩個月?
你知道這兩個月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而且每次都要消耗我的氣血,這身體到底是你的還是我的?
但這些話,他只能爛在肚子裡。
因為他很清楚,現在的他,離不開炎老。
葉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怨氣,臉上擠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大度表情。
他盤膝坐好,開始運轉靈力煉化藥力。
「沒事,老師。」
「學生明白。」
「老師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全我們師徒的性命,剛才那種情況,確實是唯一的辦法。」
「只要能活下來,這點傷不算什麼。」
戒指內的炎老並沒注意到葉炎的表情,聽到這番話,很是欣慰地捋了捋鬍鬚,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這孩子,心性確實堅韌,以後必成大器。」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葉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了。
他睜開眼,看著青山鎮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
「老師。」
「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難道那個機緣……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嗎?」
「那個女的守在那裡,手裡還有連您都忌憚的法寶,我還能有機會嗎?」
提到這個,炎老也沉默了。
其實他也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甚至雖然他已經是靈魂體,但還是感到一陣背脊發涼。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炎老在戒指里嘀咕著,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困惑和忌憚。
「這北域乃是上古遺棄之地,被無上大陣死死封鎖,早已斷絕了通天之路。」
「更是受那場上古大戰的詛咒影響,此地靈氣匱乏,法則殘缺,根本無法誕生元嬰期的大能。」
「而外界的強者,也受到天地法則的排斥,根本進不來這片被遺忘的土地。」
「老夫當年若非肉身盡毀,機緣巧合下,只剩這一縷殘魂寄宿於這枚特殊戒指之中,鑽了大陣的空子,也是斷然進不來這鬼地方的。」
「可那個女娃子……」
炎老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骨齡不大,氣血旺盛,肉身完好,顯然是土生土長的活人,並非像老夫這般偷渡進來的神魂。」
「但她手裡那把劍,品階之高,起碼是地階上品,甚至更高!在這貧瘠的北域根本不可能煉製得出來,也不可能存在!」
「一個本不該出現的人,拿著一把本不該出現的劍。」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她是獲得了這片古戰場深處,某個上古大能遺留的驚天傳承。」
「要麼……她的背景,涉及到了某些能夠無視北域封鎖的禁忌存在。」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這種級別的變數,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最後,炎老只能長嘆一聲,語氣無奈且堅決。
「小炎子,聽老師一句勸,放棄吧。」
「那個女娃子的水太深了,深到連老師都看不透。」
「在這北域,能拿出這種底蘊的人,絕不是我們現在能招惹的。」
「再加上蘇銘也不是省油的燈。」
「若是強行去搶,恐怕咱們師徒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機緣雖好,但也要有命享才行。」
「咱們先離開這裡,找個隱蔽的地方讓你養好傷,以後再圖謀別的吧。」
聽到老師最後的宣判,葉炎的身體僵了一下。
放棄?
那是改變他命運的機緣啊!
甚至是成道之基啊!
就這麼放棄了?
他不甘心啊!
葉炎死死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蘇銘……還有那個瘋女人……」
他在心裡瘋狂地嘶吼著這兩個名字,將這一刻的屈辱深深地刻在骨子裡。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你們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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