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擺了擺手，轉身就準備施展縮地成寸離開這滿地廢墟的方家寨。
凌雪看著蘇銘那瀟灑轉身的背影，心裡突然猛地揪了一下。
前輩這就要走了？
自己剛才連個像樣的道別都還沒說出口呢！
她咬了咬紅唇，青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舍與急切，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前……」
凌雪剛喊出一個字，手剛伸出去，想要拉住蘇銘的衣角。
可是！
就在這一瞬間！
「轟隆——！！！」
沒有任何預兆！
一股浩瀚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力量，猶如九天之上的星河倒灌，毫無講理地瞬間壓在了整個玄黃界東域的大地之上！
蘇銘剛剛抬起的右腳，猛地一頓，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慵懶和隨性，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全部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極度的驚駭！
這股威壓太恐怖了！
恐怖到連他這具純陽混沌仙體，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骨骼摩擦聲！
好似要直接被壓成肉醬一般！
蘇銘艱難地抬起頭，朝著天空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天，裂開了。
原本萬里無雲，碧藍如洗的天空，在眨眼之間，變成了一種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沉黑色！
那不是烏雲遮日，那是整片天空的顏色被強行抹除，變成了無盡的虛空黑洞！
在那片漆黑的蒼穹之上，無數道粗壯如山脈般的紫色閃電，像是一條條發狂的怒龍，在黑色的天幕中到處亂竄，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而在那漫天雷蛇的最中央！
一道巨大無比，寬達千萬丈的恐怖裂縫，猶如一道猙獰的傷疤，貫穿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穹！
一種深入靈魂的絕望和壓抑，瞬間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站在蘇銘身後的凌雪和方圓，此刻早就已經被這股超越了維度的威壓給直接壓趴在了地上。
她們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大腦一片空白，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只剩下源自生物本能的最純粹的恐懼。
遠處廢墟里的方旭老頭，更是直接雙眼一翻，被這股氣息給生生嚇暈了過去。
「這踏馬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蘇銘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他自認在北域見識過了化神老怪，也見識過了自己千丈元嬰法相的威力。
但跟天上這道裂縫比起來，自己那點手段簡直連個屁都不算！
這根本就不是玄黃界能夠擁有的力量！
這是降維打擊！
「天機錄！快點推演！天上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蘇銘頂著那股要把他碾碎的壓力，在識海中瘋狂下達指令。
識海內，一直安安靜靜的天機錄，此刻竟然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白玉般的書頁發出耀眼的光芒。
僅僅是一息之後。
一行黑色墨跡，在天機錄的書頁上緩緩浮現而出。
【正在推演，預計耗時：一千六百六十六萬年】
「我靠！！！」
看到這行字，蘇銘在心裡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一千六百多萬年？！
玩我呢？！
推演蠱道的源頭需要五十萬年！
現在推演天上這玩意兒，竟然需要一千六百多萬年？！
這中間到底跨越了多少個大版本啊？！
就在天機錄給出這行讓人絕望的提示時。
天空之上，那道貫穿天穹的巨大裂縫中，產生了一陣劇烈的蠕動。
緊接著，一個巨大無比、遮天蔽日的圓球，從裂縫的黑暗深處，緩緩地擠了出來！
這個圓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的大道符文。
它靜靜地卡在裂縫的中央。
搭配上那道狹長的裂縫輪廓。
這……這分明就是一隻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眼睛！
那隻暗金色的「眼睛」在裂縫中微微轉動了一下，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下一秒。
蘇銘的心臟猛地一縮，停止了跳動！
因為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
那隻「眼睛」，看向了自己！
沒有錯！那不是錯覺！
在這億萬萬里廣袤的東域大地上，在這芸芸眾生之中，那隻高高在上的眼睛，精準無比地鎖定了站在廢墟中的自己！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毛骨悚然感，猶如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蘇銘的尾椎骨一路狂竄而上，直衝大腦！
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冷汗瞬間濕透了月白色的錦袍！
跑！
蘇銘的潛意識在瘋狂地發出警報！
但他絕望地發現，在那隻眼睛的注視下，周圍的空間早就已經被徹底鎖死，甚至連時間都仿佛停滯了。
他引以為傲的純陽混沌仙體，他那足以越階強殺化神的元嬰中期修為，在此刻就像是案板上的魚肉，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蘇銘感覺自己即將被這股無形的壓力給碾碎神魂的時候。
倏地！
一股熟悉的寒意，從他的後背傳遞了過來。
兩團驚人的柔軟，隔著單薄的衣料，緊緊壓在了他的後背上。
但此時此刻的蘇銘，正處於生死邊緣，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感受這種香艷的旖旎，他甚至連心猿意馬的想法都生不出來半點。
可是，隨著這股冰涼感的湧入，那股鎖定在蘇銘身上，讓他幾乎崩潰的深淵凝視感，竟然奇蹟般地被驅散了！
蘇銘猛地喘了一大口粗氣，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唉……」
一聲輕柔的，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的嘆息聲，在蘇銘的耳畔響起。
幾縷帶著奇異冷香的青絲，垂落在他的臉頰上。
「你啊你，真是能給我惹出事來呢。」
柳如煙那嬌媚入骨的聲音傳來。
但這一次，她的聲音里沒有了以往那種戲謔和調侃。
有的，只有前所未有的溫柔，以及一種讓人心碎的決絕。
「但誰讓我是你師尊呢，既然收了你這麼個沖師逆徒，那就只能幫你擦擦屁股咯~」
柳如煙把臉頰緊緊地貼著蘇銘的側臉。
她抬起頭，那雙猶如星辰般深邃的美眸，透過蘇銘的肩膀，直視著頭頂那隻恐怖的暗金色眼睛，眼中滿是凝重與冰冷的殺意。
「師尊，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銘感覺到身體恢復了一點控制權，趕緊焦急地問道。
對方的層次實在太高了，天機錄根本指望不上，現在唯一能解答的，就只這位老妖精了。
「那是金仙。」